院子里，王红梅抱着儿子小文，眼神复杂，望着张大强离去的背影。
刚才大强还帮自己出头呢，会不会大强是对自己还有那个意思，应该是顾忌死去的大强妈的嘱托，没办法和自己在一起啊。
想当初，要是当初自己能抛开一切顾虑，死心塌地地和大强在一起，生米做成熟饭，现在小文就是她和大强哥的孩子，自己也不用受着那个花心男人的糟践了。
张大强双手插在大衣的袖筒里，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这时，王秃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像个跟屁虫似的紧紧跟在他身旁。
王秃子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
“大强啊，”王秃子扯着嗓子。
“你说当初你要是和红梅在一起，孩子恐怕都老大了，你俩……你和王红梅睡过没？”
王秃子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眼睛里还闪着八卦。
张大强听到这话，扭过头，眉头皱在一起，眼神是不悦，盯着王秃子。
“老王大哥，我是啥人你还能不知道？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我能干那事吗？”
王秃子反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嬉皮笑脸地说。
“后悔不强子，这红梅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长得带劲，你小子这眼光不错啊，杏花和红梅那都是长得贼带劲，你小子这福气不是一般的好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砸吧砸吧嘴。
张大强一听这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以后这种话可别再说了。”
王秃子笑了起来。“咱们都是男人，男人那点心思我可是比谁都清楚。”
，张大强没有接他的话，这人是越唠越下道，就是个老不正经，老光棍子一个脑子里别的事没有，全是那个事，和王秃子多说一句，都可能被他带偏到更离谱的话题上。
他直接快步往家走。
王秃子看着张大强快步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有人上赶着对我好，我当场就答应了。”
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少了些什么。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行，心里这股子火得找地方发泄发泄。于是，他扭头，朝着赵寡妇家走去。
此时的赵寡妇正在家中，屋子里，她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孩子，一旁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四年前，她的男人突然离世，留下她和一个年仅一岁的儿子，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无比艰难。家里的几亩地，每到播种和收割的时候，就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一个女人家，根本干不了这些重活。
村里的几个光棍汉瞅准了这个机会，时常过来帮忙。
白天，他们在地里挥汗如雨，帮着赵寡妇耕种收割；到了晚上，便顺理成章地在她家借宿。日子久了，赵寡妇的肚子不知不觉就大了起来。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长胖了，可等到肚子里的孩子开始动弹，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而此时已经五个月了，因为月份太大，根本无法打胎。
她只能把孩子生下来。如今，老二都已经一岁多了，自己的炕上爬过那么多人、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她自己也稀里糊涂。
“咚咚咚！”赵寡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怀里的老二轻轻放在一边，手忙脚乱地系好衣服扣子。
“喳，要咂~~哇哇。”老二被这动静惊醒，坐在炕上哇哇大哭起来。
赵寡妇回过头，看着哭闹的孩子。“老大，你看着弟弟啊。”
然后，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朝着门口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谁啊，别敲了。”
打开门，就看到王秃子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
他上下打量着赵寡妇，眼神里透着猥琐。
赵寡妇瞧见王秃子空着手就来了，眉头拧成个疙瘩。
心里那股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二话不说，伸手就把王秃子往外推，嘴里还嚷嚷着。
“你说说你，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到底想干啥？”
王秃子被推得一个踉跄，却还是嬉皮笑脸的，身子往前一探。“嘿，娟儿，让我进去啊。我找你当然是干正事了，咱们进去再说。”说着，他还绕过赵寡妇往屋里挤。
“不成！”赵寡妇双手叉腰，语气强硬得很。
“你瞅瞅你，这么空着手来，也不知道给我家两个崽子带点吃的。哪怕买点炉果点心啥的，也算是你有点心意啊，合着你是来吃白食的？”
王秃子被寒风吹得直哆嗦，嘴里“河池河池”地哈着白气，赶忙解释。
“这大冷天的，你让我上哪弄去啊？明个，明个我一准去大商店给你买点，行不？”一边说着，一边又厚着脸皮往屋里闯。
赵寡妇可没那么好糊弄，直接挡在门口。：“你大前天还拍着胸脯说给我交电费呢，交哪去了？”
王秃子一听这话，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干笑两声。“娟儿，我给忘了，明个，明个肯定一起办了，我发誓！”
赵寡妇可不会再惯着他这毛病。
她在村里的名声虽说早就坏了，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得为两个孩子着想，得把日子过好。
想到这儿，她狠狠地瞪了王秃子一眼，伸出手指使劲戳了戳他的胸口。
“别跟我在这儿说那些没用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我这两个孩子，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说完，她用力一甩门，“砰”的一声，把王秃子关在了门外。
这房子本就破，日子不好过，连窗户玻璃都没有，门上的玻璃还是用塑料布勉强糊上的，被这么一甩，塑料布“哗哗”作响。
王秃子被关在门外，气得直跺脚。“你这个小娘们，还挺硬气的！猪鼻子里插大葱，跟老子在这儿装像呢啊！得了，今天算是白跑一趟！”
他满心的火气没处撒，在村里也就赵寡妇这么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相好”，这下没了去处，只能垂头丧气、一肚子火气地往家走，一路上还不停地嘟囔着，抱怨着今天的倒霉事儿。
刚才吃饱饭撑得，管别人家的闲事，这回又不让进屋，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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