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被噎得脸红,拿起桌边的烟杆作势要打,江世安赶紧笑着躲开。
一旁的江赵氏见状,连忙起身拉住儿子的胳膊,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爹也是心急,快回去洗洗睡吧,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了、一会儿啊,保准有你喜欢的。”
江世安愣了愣。“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快去就是了!”
江赵氏笑着推了他一把,她今天可是跟儿媳妇合计了件大事。
江世安心里犯着嘀咕,总觉得娘今天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儿怪,只能揣着疑惑往东厢房走。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连蜡烛都没点,他放轻脚步喊。
“清如?清如,睡了吗?”
没听见回应,他以为冯清如真是看账本累坏了,没再多打扰。
这时燕子端着热水进来,倒进北边浴室的铜盆里。
“少爷,少奶奶说您累了,让您先洗漱歇息。”
江世安点点头,简单用牙粉刷了牙,又洗了脸和脚,只穿着里衣钻进被窝。
既然清如累了、那他也不打算干什么了,自己的媳妇自己得心疼啊,不能连轴转,也得有个休息日不是。
江世安刚钻进被窝,就觉出不对。
宽敞的床榻,怎么挤得慌,给他留的位置窄得离谱。
习惯性的出手后,靠了手感不对劲、太小了。
他心里一咯噔,猛地收回手,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
借着透进来的微光仔细一看,好家伙,他的床上居然躺着两个女人!
江世安腾地掀开被子,踩着鞋就蹿到了地上。
“说!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那两个女人只穿着贴身肚兜,都缩了缩身子,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他。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攥着被角咬了咬唇、她和妹妹从进江家大门起就盘算着,若是能靠上少爷、生下一儿半女,往后就能脱离苦日子,再也不用怕被爹娘卖来卖去。
虽说此刻被撞破有些难堪,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们是您的人。”
江世安气得差点笑出声,他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女人?
“放屁!你胡说什么!”
那女人噘着嘴,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反正、反正我们就是您的。”
江世安耐着性子追问,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难不成你们还是凭空变出来的?”
另一个女人见姐姐答不上来,小声接话。
“我们、我们是被卖到江家的,是少奶奶……是少奶奶从我们爹娘手里把我和姐姐买下来的。”
这话一出,江世安瞬间明白了、怪不得之前冯清如提过要给他找小的延续香火,他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妮子居然真的动了心思!
要不是他今晚手感不对、多留了个心眼,怕是真要稀里糊涂、直接灯下黑了。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这傻媳妇,为了江家的香火,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回头看他怎么收拾她!
“乱套,真是乱套了!”
这时,那个胆子小的女人突然红了眼,带着哭腔。
“少奶奶是救了我们啊!要是没有少奶奶,我和姐姐早被爹娘卖给村里的周财主了,那周如海都快六十了,还天天打骂下人、少奶奶说,让我们今晚跟少爷圆房,往后就能在江家好好过日子。”
“别废话!赶紧起来把衣服穿上!”
江世安没心思听这些,指着椅子上搭着的外衣。
两个女人愣了,本以为圆房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少爷说变就变?
她们对视一眼,不敢违抗,慌忙爬起来,抓起衣服胡乱往身上披。
刚穿好,两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少爷,您要是不要我们,我们真的没活路了!爹娘肯定还会把我们卖给老地主,或是卖到城里的窑子、求您发发善心,留下我们吧!”
说着,两人就要跪着往江世安身边挪。
“别过来!就在那儿跪好!”
这可真是他的好媳妇啊,这么为自己的男人着想,为了延续香火,主动给纳妾,他是该说清如傻呢,还是傻呢,就是原身这个身体不争气,跟女人没关系。
这个傻清如啊。
江世安没再理会地上的两个女人,转身摸黑走到外间,在桌角摸到火柴,点燃蜡烛。
他端着烛台,一边走一边喊。
“胡闹!冯清如,你给我出来!”
隔壁耳房里,冯清如正攥着帕子抹眼泪,忽然听见东厢房传来世安的喊声,吓得赶紧擦干眼泪,胡乱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就往那边跑。
一推开门,就见江世安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得吓人,地上还跪着两个缩成一团的姑娘。
正是她白天买回来的如燕和如鸽。
她心一慌,连忙上前拉了拉江世安的袖子。
“世安,你小点声,别把爹娘吵醒了……我、我就是怕江家的香火断在我手里,才……”
“清如,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江世安打断她的话。“生孩子从来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男人要是有问题,再多女人也没用!咱们之前找郎中看过,我也天天给你把脉,你身子好好的,就是缘分没到,再等等怎么了?你这是压根不相信我!”
“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是我错了。可如燕和如鸽已经买回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吧?她们爹娘要是再把她们卖给别人,指不定会受什么苦……”
“如燕?如鸽?”
江世安听到这两个名字,脑瓜子嗡嗡的。
靠了,这不就是那两个给原身带了大绿帽,后期还一碗世安喝药,直接把人双份剂量送走的两个毒妇人啊。直接把原身送走的那两个毒妇吗?
绕了一圈,怎么还是没躲开她们!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必须送走!留着她们迟早是祸!”
东厢房的动静终究还是吵到了正屋。
江老爷子正和江赵氏泡着脚,听见外面的声响,眉头一皱。
“这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江赵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江老爷子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准是她又瞒着自己办了蠢事,把脚从盆里拿出来,用布擦了擦。
“别藏着掖着了,说吧,你又干了什么事?”
江赵氏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如实说。
“我……我也是为了江家的香火着想。今天世安出去后,我带着清如去邻村的娘娘庙拜送子观音,还求了支上上签,大和尚说。
‘天喜临门喜重重,何劳切切问其中,祖先有力绵绵佑,麒麟相见乡路中’。
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有人拉扯两个姑娘,我一想签文里的‘乡路中’,就觉得这俩姑娘说不定就是给江家送麟儿的,就从那老汉手里把她们买下来了、清如不亏是个大家闺秀、也是个通情达理的,愿意为了江家的香火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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