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赵氏瘪了瘪在,你是你,儿子是儿子,不能相提并论的。
“你总说要守祖训,非得等世安三十才能纳妾,可十年后我都七十多了,能不能见到孙子还不一定!我想着,先让她们跟世安生米煮成熟饭,等生了孙孙,大不了、大不了去母留子,当初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谁知道后来我自己怀上了世安……”
“胡来!简直是胡来!”
江老爷子气得一拍大腿。
“江家的祖训你全抛到脑后了?纳妾有纳妾的规矩,哪能这么偷偷摸摸的!现在好了,世安发这么大脾气,你自己去跟他解释!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今晚谁都别想安生!赶紧去!”
江赵氏听见东厢房的动静,哪还坐得住?手里的擦脚布胡乱在脚上抹了两把,连鞋都没顾上穿稳,就趿拉着鞋子。
摸出件青布夹袄,往身上一裹,往东厢房赶,可别让儿子和儿媳因为这点小事闹僵了。
一推开门,世安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
清如坐在对面的圆凳上,头垂得低低的。
地上那两个买回来的姑娘,依旧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满屋子静得吓人。
江赵氏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江世安跟前,坐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儿啊,娘知道错了!今天这事全是娘一时糊涂、自作主张,跟清如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别冤枉了她!娘也是急啊,急着抱孙子,看着别人家的娃娃满地跑,娘夜里都睡不着觉……
你别闷着不说话,跟娘说句心里话,别吓着娘了行不行?”
江世安看着娘鬓角的白发和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换作旁人,怕是巴不得收了这两个年轻姑娘。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护冯清如一辈子安稳,让她活得幸福,他做不到把真心分成好几份,更不想让清如受半分委屈。
而且他也明白,江赵氏和清如的做法,都是被时代裹挟着的无奈,她们只是想守住江家的香火,没什么错。
“娘,您别着急,孩子的事讲究缘分,该来的总会来,急不来的。而且我这辈子,就认定清如一个人了,以后别再给我找小的了,您儿子真不好这口。
地上这两个姑娘,您费心给她们寻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嫁了,让她们能好好过日子,也算积德行善了。”
跪在地上的如燕和如鸽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白了,她们好不容易才脱离被爹娘卖去抵债的命运,要是被送走,指不定又要落进什么火坑。
两人连忙咚咚地磕起头来。
“东家,求您开恩!我们不走!让我和妹妹留下吧,我们什么活都能干,做牛做马都愿意!”
江世安被这哭声吵得心烦,皱着眉摆了摆手。
“娘,您赶紧把她们带出去吧,看着闹心。”
“哎!哎!娘这就办!”
江赵氏连忙应下,上前一边一个拉起两个姑娘,低声劝着。
“别嚎了,给你们寻好人家”。
一边把人带出了东厢房,顺手还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桌上的蜡烛已经烧去小半截。
江世安喊来丫鬟燕子,让她从柜子里取床新的褥子和绸缎面被子。
这年头的被子没有被套,都是被里和被面一针一线缝在一起的,拆洗起来又费工又费劲儿,倒不如直接换床新的省事。
燕子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又给两人倒了杯温水,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人躺在床上。
起初谁都没说话,空气里还带着点刚才的尴尬。
还是江世安先动了,他侧身伸手,一把将冯清如揽进怀里。
“怎么?我不说话,你就打算跟我耗一晚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做错事了呢。冯清如,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就算是娘撺掇的,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
冯清如本来还憋着点委屈,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没真生气,赶紧接受台阶,立马就下了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当我愿意吗?我何尝想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别人……可是我怕啊,怕江家的香火断在我手里,怕爹娘失望,更怕你哪天会怪我没用……”
“没有可是、清如,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我是家里的外掌柜,管着田地和生意;你是内掌柜,掌着家里的琐事和内账,咱们是夫妻,本该一条心,我信你,你也该信我。”
冯清如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子发酸,心里却甜的不行。
“世安,你的心意我都懂,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了。你对我真好。
以前读诗,看到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总觉得是遥不可及的梦,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能遇到这样的人。世安,愿你我这辈子,都能这样好好的。”
说着,她忽然支起胳膊,借着烛光,轻轻翻身上马。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以来,她第一次这么大胆、也是她最大胆尝试的一次。
哎呀我去,还有意外收获。
好家伙。
江世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稳住她的腰。
清如这丫头,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
两人磨合这么久了,关于功课,倒是越做越熟练,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默契,再到如今的尝试,清如也慢慢放开了,学会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知识。
果然应了那句学无止境,看来这课题,往后还有不少值得研究的地方,得慢慢琢磨,好好学习,练习更多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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