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指尖搭在女患者腕间,忽然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窗外的太阳快落山了,诊室里开着空调,这天气最易惹上热伤风。
“喝杯水解解暑气。”
白薇薇端着杯冰镇凉茶走过来。
江世安抬头冲她笑了笑,示意她把杯子放在桌角,注意力又落回患者的脉象上。
说起她和白薇薇的缘分,这说来话长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江世安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抵就一个人过了。
问诊、抓药、研究药方,把诊所打理好,日子简单也清净。
可白薇薇就像阵不打招呼的风,突然闯进了她的生活。
当初诊所装修,从找施工队到办医疗许可,白薇薇带了相熟的设计师和政务大厅的熟人过来,连材料清单都帮她核对得清清楚楚。
看着白薇薇忙前忙后的样子,江世安心里那道不谈恋爱的防线,悄悄松了道缝。
后来的表白更让她意外。
那是诊所开业后的第一个跨年夜,江世安的诊所里却只剩药材的苦味。
两人刚把最后一筐药材分类归位。
江世安正弯腰收拾地上的药渣,手腕忽然被攥住。
是白薇薇。
她站在她的面前、平时总带着笑的眼睛此刻人真的很。
“江世安,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从你给我把脉的时候就喜欢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那个病得了正是时候、早得几年晚得几年,你或许已经有了别的生活。偏偏是那个时候,我因为看病遇见你,刚好的时间,让我遇到刚刚好的你。”
“也刚好,我在刚好的年纪,刚好你也喜欢女孩子,刚好你一直对别人都没有动过心、留在原地等我。江世安,所有的刚好,好像都是为了让我找到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那是江世安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女生表白,心脏跳得很快,还是被自己悄悄留意了很久的人。
脑子闪过和白薇薇相处的点滴、她帮自己跑装修、一起整理药方、还会给她送早饭。
没有豆皮寿司就没有吧,快乐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不只是能留一身的口水,如果是跟白薇薇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哦。
没等白薇薇再开口,江世安已经点头了。
“那说好了,确定关系就不可以分手,你能做到吗?”
白薇薇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能、我能!”
江世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高刚刚好,她不用踮脚,下巴刚好能抵在白薇薇的发顶,还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你不会后悔选了我这个家人的。其实..见你的第一面,我也在留意你了。是你先抓住了我的橄榄枝,白薇薇,我们从来都是双向的刚好。”
她轻轻拍了拍白薇薇的背,声音放得柔。“女朋友。”
白薇薇忽然抬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江世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慢慢回吻过去。
没有刻意的试探,没有多余的犹豫,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药柜的清苦、窗外的烟火气、彼此温热的体温,全都揉进了这个跨年夜的吻里。
江世安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特殊。
从前做任务时,她也使用过女性躯壳,却从没想过和谁产生更深的联结,总是一个人走完每段旅程。
可这一次,以女性的身份和白薇薇相爱,这种感觉很特殊,很奇怪。
跟他之前的那种是短暂强烈的,还是不一样,现在的她只觉得这种感觉很持久很亢奋。
像烫热的白酒,初尝微辣,细品却是回甘、以及身体里的暖。
她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各自独行的人,而是要一起走下去的情侣了。
......
如今两人在一起五年多了,这事却没几个人知道,江父江母更是被蒙在鼓里。
江世安不是不想说,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父母那辈的思想传统,她怕这话一出口,真把老两口气出病来,索性先瞒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肝气郁结。”江世安没有收回手,继续把脉加问诊。
“女子以肝为先天,你这脉象最明显的就是肝郁。我问你几个问题,嗓子是不是总觉得有异物感,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女患者连忙点头。“经常有。”
“眼睛呢?会不会觉得干涩,看东西久了就发酸?”
“对!尤其是最近,盯电脑半小时就睁不开眼。”
江世安又问。
“除了乳房胀痛,来例假时会不会肚子疼?例假规律吗?”
女患者皱紧眉头。“胸痛好几个月了,例假也总推迟,疼起来直冒冷汗。听朋友说谭城有位医术好的中医,我不想开刀,就特意找过来了。”
“乳腺结节、甲状腺结节、肺结节,这一串毛病你都占了,很典型。”
江世安拿起笔,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一边解释。
“先调体质最关键、你这肺脉滑大,说明肺长期处于慢性炎症状态;关脉和胃脉滑大偏涩,慢性胃炎也跑不了。肝脉偏弦偏大,肯定是平时爱生闷气,情绪堵在胸口没处散。我给你开副药,先喝一个星期,会有改善的。”
笔在处方笺上飞快写着,没几分钟就写好了药方,递过去。
“谢谢江大夫,那我去哪里抓药?”
“我们这儿能抓药,但没有代煎服务。最好自己现煎现喝,跟提前煮好封袋的比,药效差得远。”
一旁的白薇薇接过药方、起身去药柜前准备。
她爸妈去世后,给她留了五个门面房和三套住宅,除了两人现在住的那套,其余的都租了出去,单靠租金就够生活,妥妥的包租婆。
自从跟江世安在一起,她偏要学着认药材、抓药,在诊所里帮衬,江世安过意不去,每个月给她开五千块工资,她却总笑着说、就当给自己老婆打工,哪有要工资的道理?
但是该给的钱还是要给地。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江世安按下卷帘门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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