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绿皮火车刚到站没多久,王家老两口一边打听,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拽着王盼盼和王念念的胳膊,将两个孩子像扔垃圾似的推到江家院门前。
王凯妈赶路赶得满脸通红,嗓门却大的很,叉着腰在门口喊了起来。
“江家的人出来!要不是你家江世萍缺了大德,我儿子能蹲大牢?我没找你们要赔偿就够仁至义尽了,这俩妮子我们不养了,给你们送回来了!你们要就给口饭,不要就让她们饿死!”
门吱呀开了,江世安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和怯生生的眼神。
盼盼拉着念念的手,身体颤抖,她们没有个家,就像是皮球被踢来踢去,可是如果能在外公外婆家里,她们的愿望要实现了吗?
两个孩子没有江世萍和王凯身上的算计和戾气,只有小心的卑微,她们怕自己谁都不要她们。
连一旁的薇薇都忍不住拉了拉江世安的袖子。“安安,她们好可怜,我们留下她们吧。”
老两口也舍不得这两个孩子。
江世安没犹豫,当天就找了律师,跟王家谈抚养权变更合法的收养了两个女孩、同时要求每个月让他们支付抚养费。
王家老两口本就嫌两个女孩是赔钱货,还要抚养费,直接就不乐意了,心里本来还想着跟她要个十万八万的,毕竟养了这几年那个钱可不能白花了。
这会儿条件也不谈了,只盼着赶紧撇清关系。
等正规手续办下来,江世安拿着新户口本,给两个孩子改了名字。
王盼盼改成江新顺,王念念改成江新利,彻底告别了盼望弟弟、求念弟弟的卑微过去、新的人生顺顺利利。
她不怕以后王家会找过来继续耍无赖让两个女孩赡养父母,因为只要是合法的收养关系成立,那就对亲生父母没有了赡养义务。
.....
两个孩子捧着新户口本,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扑进江世安的怀里。
“大姨,我们有家了吗?以后再也不用看奶奶的脸色,不用饿肚子了吗?”
“有家了。”
江世安抱着她们。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以后外公外婆就是你们的爷爷奶奶了。”
两个妮子确实是跟她们那个没心肝的爸妈不一样,黑暗中好不容易照到了一束光,两个姐妹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去追赶。
起初,两个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早上会提前起来扫地,吃饭时不敢夹荤菜,见谁都怯生生地问好,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被赶走。
江世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次做饭都特意多做她们爱吃的红烧肉,江福顺会把刚买的水果塞到她们手里,李晓燕会给她们织新毛衣。
慢慢的,两个孩子眼里的怯懦少了,开始敢跟她们撒娇了,会跟江福顺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性子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更让人欣慰的是,姐妹俩读书格外用功,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奖状贴满了房间的一面墙。
日子一天天过,江福顺退休后,跟李晓燕搬到了城里,和江世安、薇薇住一个小区方便照顾江新顺和江新利。
没有了江世萍的搅局,一家人的日子平淡又踏实,谁都不再提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仿佛那些混乱从未发生过。
而监狱里的江世萍,在入狱第四年,突然患上了急性肾衰竭。
因为她在狱里人缘极差,身体不舒服时没人及时帮忙报告,等被发现时已经到了晚期。
最后的日子里,她全身浮肿,连说话都费劲,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
“江福顺、李晓燕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江世安你怎么不去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
王凯倒是熬到了出狱,可他好吃懒做的性子半点没改,回了家依旧啃老。
看着老两口越来越干瘪的钱包,他又动了歪心思。
想起大妮盼盼已经十五岁,长得清秀,要是能把她嫁出去换彩礼,自己又能潇洒一阵子。
江世安早就料到王凯不会安分,一直让李磊的人帮忙盯着王家的动静。
王凯刚盘算着要去江家耍无赖要人,刚走出火车站,就被几个陌生男人套了麻袋,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他报警后,警察查了半天,发现事发地是监控死角,连半点证据都找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王凯只要敢往江家所在的方向走,准会被人堵着打。
几次下来,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打两个闺女的主意,灰溜溜地躲回了老家,再也没敢露面。
王凯从火车站灰溜溜逃回王家后,半点没改混吃等死的性子。
白天窝在父母腾出的破旧小屋里睡大觉,晚上就摸出家里仅存的零钱去村口小卖部买酒喝,喝醉了就对着墙骂江世萍,这个已经死了得恶毒女人,害了他一辈子。
骂两个儿子没良心。
王家老两口本就因为儿子坐牢、养两个宝贝孙子熬坏了身子,如今又要伺候王凯这个巨婴”操劳更是没个尽头。
没几年,在光宗和耀祖刚初中毕业那年,老两口就一前一后病倒了。
王凯妈突发脑出血直接死家里了,第二天发现人都硬了。
没过三个月,王凯爸也因为要赶去工地干活,被一辆套牌的黑车撞了,车子跑了他也死了 。
父母一死,王家彻底没了主心骨。
王凯看着家里空荡荡的米缸,又瞧着光宗、耀祖两个半大的小子,这俩小子学习差,初中毕业也考不上高中,不如让他们出去打工挣钱,正好养着自己。
可他刚把这话喊出口,光宗就一把推得他趔趄着撞在墙上。
“老登,你说什么胡话?”
耀祖也撸着袖子上前,眼神里都是不耐烦。“我们哥俩凭什么给你挣钱?你好胳膊好腿的,不会自己出去上班?”
王凯还想争辩,光宗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他直咧嘴。
他这副常年喝酒的身体早就糟都不行了,干不过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松手,你们敢对自己老子啊,不孝啊!快松手。”
“赶紧找活干去!我们还等着钱出去泡小妹、买游戏机呢,你要是敢偷懒,看我们不揍你!”说着,兄弟俩对着王凯推搡了好几下,把他往门外赶。
从那以后,王凯彻底没了当爹的威风。
他想在家歇两天,光宗就会把他的被子扔到院子里。
他想偷偷跑出去躲懒,耀祖能骑着电动车追出二里地,把他抓回来揍一顿。
被逼得没办法,王凯只能去镇上的工地搬砖,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挣的钱还得交给两个儿子,自己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
走投无路的王凯试着报过警,哭丧着脸跟民警说。
“儿子打老子、逼老子挣钱。”
可民警来了几次,一看是父子间的纠纷,只能劝几句就走。
毕竟光宗、耀祖没把他打伤,也没真饿着他,顶多算家庭内部矛盾。
次数多了,民警见他再来报警,干脆直接回话说。
管不了,让他自己跟儿子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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