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锁坐在炕沿边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满脑子想着的就是一件事。
让来娣给老刘家生个带把的。
管他什么情分道理,只要能传宗接代,还不花一分钱就让世安娶上媳妇,这买卖就值当。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精明,当初把来娣留在家里这步棋走对了,只要肚子能鼓起来,他就不信世安能真不管娘俩,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再加上个孩子拴着,这小子跑不了。
再说,刘铁锁自认看人准得很。
世安这小子打小就对来娣上心,有好吃的先给来娣留着,待来娣比待他这个亲爹还亲。
哼,人在我手里攥着,还怕他飞了?
刘铁锁捻灭烟蒂,嘴角撇出笑。
等以后世安考上大学,找了好工作,挣了大钱,还不得乖乖回来孝敬他?
到时候他就能跟着享清福,顿顿吃香的喝辣的,村里谁不羡慕?
越想这日子越有盼头,刘铁锁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不过他也没太掉以轻心,总觉得就办一次事还是不成。
种子未必能扎下根。
琢磨除了女人的那几天,就把来娣和世安撵到一个屋里住,日夜挨着,还怕怀不上?
只要有了孙子,刘家就算有后了,他到了地下也对得起列祖列宗。
至于丫头片子?
刘铁锁压根没往心里去,他要的是能接户口本、顶门立户的男娃,这是老刘家的根,不能断。
没多大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小米粥的味。
早上的饭简单,来娣把昨天剩下的黄馍馍搁锅里馏热,又煮了一锅小米粥,从咸菜缸里捞了些腌萝卜,切巴切巴装盘。
唯独不一样的是,她特意给世安煮了两个鸡蛋。
家里的好东西向来紧着刘铁锁和世安,旁人没这福气,就连来娣和希娣,也只能看着世安吃、吃剩了她们才能吃点渣渣。
来娣端着碗筷,低着头进进出出,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刘铁锁坐在炕里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来娣的肚子打量,手里夹着根烟,猛吸一口,烟圈慢悠悠飘上天,他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大胖孙子在眼前晃。
“世安,一会多吃点,好好补补!”
刘铁锁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你跟来娣的事也就这么着了,你从小就愿意跟着来娣,你是跟她睡一个被窝长大的,感情也省的培养了,直接吃现成的不也挺好、多省事。”
“别怪爸心狠,你要上学,爸不拦着,不然村里人得戳我脊梁骨,说我耽误孩子出息。这事是我拿的主意,只要你跟来娣给老刘家留了后,你想考哪就考哪;要是留不下,你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刘世安坐在桌旁,听到这话,他才算彻底明白。
原身分明就是刘铁锁给家里养的童养婿,还是个要给刘家传宗接代的播种机。
他抬眼看向刘铁锁。
“生可以,以后不准打骂来娣和希娣,来娣以后是我的婆姨,你打她,就是打我。”
刘铁锁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这小子这是认下这门亲事了!
他顿时笑得更欢,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就要递给世安。
“好小子,这才像个爷们!男人不抽烟白来人世间、来,抽根烟,爸给你点上、。”
“我不抽。”刘世安把烟推了回去。
“抽烟会断子绝孙的。”
这话像个闷雷,炸得刘铁锁脸一阵红一阵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不行,只好把烟收回来,咳嗽两声打圆场。
“不抽就不抽...那你可得加把劲,早点让来娣怀上,到时候你愿意考哪就考哪,爸绝不拦着。”
他心里却还打着另一笔算盘。
当初偷世安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个模样周正、看着机灵的,就是图种子好,能给老刘家改改基因。
自己个头矮,世安生个高个子孙子,以后在村里也能抬得起头,不至于像他似的,总被人背地里笑话矬子。
来娣端着四个大碗和一把筷子从厨房出来。
身后的希娣端着锅里的小米粥、跟在她姐的后面。
进屋,刘铁锁已经盘腿坐在炕头,刘世安靠在炕里的墙边。
跟往常一样,刘铁锁和世安坐在炕上吃,来娣和希娣只能挨着炕边的矮凳坐下,碗刚摆好。
刘铁锁就端着自己的碗,眼睛在来娣和世安之间转来转去,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真好,真好,老刘家总算要有后了,我没白盼。
世安从炕桌旁的笸箩里捏了个黄馍馍。
咬下一口,玉米面混着白面还挺软和,比他预想中好吃不少。
他就着碟子里的腌萝卜嚼了两口,又用筷子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粥熬得稠,米粒都煮开花了。
他也没客气,伸筷子从碗底捞起个白花花的鸡蛋,两口就咽了下去。
这身体太瘦,纯纯细狗的身材,得慢慢补,急不来。
早上起来时,他还给自己把了脉,脉象还算稳,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抽条期,瘦点正常,但吃不上啥好东西、营养跟不上也是真的。
世安放下自己的碗,抬头看向身旁的低着头吃饭的人。“来娣,把你碗给我。”
旁边的希娣立刻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粥。
来娣愣了愣,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你吃完了?要不要姐再给你盛一碗粥?”
世安摇了摇头,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大碗,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个鸡蛋夹了过去。
“鸡蛋壮力,你也得补补。地跟种子一样重要,地养好了,才能早点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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