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高瘦的男娃听得直皱眉，往前凑了两步。
“要是相看的是来娣，六万六还勉强能商量，可希娣。。。。”
他上下打量着缩在角落的希娣，眼神直白又刻薄。
“长得没她姐好看，该大的地方平得跟搓衣板板似的，以后生了娃怕不是都没奶水喂，最多也就四万，多一分没有！”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刘铁锁猛地挥挥手，脸涨得通红。
“六万六一分都不能少！我家希娣再差，也轮不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那高瘦男娃撇了撇嘴，拉着旁边的王家小子就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漫天要价，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窑洞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那个三十多岁、头顶光溜溜的男人还坐着。
他是李家村的李根生，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只闷头搓着手。
李根生终于开口。“刘叔。”
“六万六的彩礼我能出，就是...就是ni 说的五金，能不能换成三金？家里刚办了丧事，手头实在紧巴，多担待。”
他话还没说完，刘世安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
“燕凤婶子，希娣现在不打算嫁人。等我考上大学，再帮她找条件更好的人家，你先带根生大哥回去吧。”
燕凤婶子一听就急了，猛地站起来、这单要是成了，她能拿六千六的提成，这是她做媒的老规矩、彩礼的百分之十。
而且李根生前两天还跟她保证，只要能让他娶到黄花大闺女，除了提成，还额外给她买个金戒指！
这买卖划算的很，自己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刘家男娃，你可别胡来！”
燕凤婶子拉着希娣的胳膊，语气又哄又劝。“希娣你也听听，根生大哥这条件多好啊！再说你都二十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早都当妈了，再留着可就成老姑娘，到时候想嫁都没人要了！”
刘铁锁原本想发作，可对上刘世安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讷讷地说。
“你..你接着说。”
燕凤婶子像是得了尚方宝剑，赶紧帮李根生打广告。
“希娣啊，你可别犯傻！根生大哥上个月是没了老婆，可你看他这模样，一看就是憨厚老实人，身体结实得很，有的是力气干活！他家里还有一儿一女，你嫁过去直接当妈，不用费劲儿生娃，多省心啊！而且他家有六口新窑，比你家这破窑洞强十倍，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刘铁锁也跟着帮腔，盯着李根生。
“我提的条件，你要是能应，我就把希娣嫁给你。”
希娣原本缩在椅子上，可听到这话，她直接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眼神要是能杀人、
这些人都得死翘翘了。
“我说了我不嫁人！你要是逼我嫁，不如直接让我死！刘铁锁，你最好晚上别睡觉！”
她又转头瞪着燕凤婶子。
“李燕凤你也不是好东西！隔壁村的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李根生他老婆是怎么死的，你敢说吗？是被他打病了，没钱治，活活拖死的！你为了钱，良心都黑了！”
刘铁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个没了种的男人、最看重面子，希娣当着外人的面跟他顶嘴，还揭媒婆和李根生的短，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一窝子死东西赔钱货，跟她那个早死的妈一个死德性。
“你个下贱的赔钱货！还敢跟老子瞪眼？还敢顶嘴？我是你老子！”
他越说越气，抬起脚就往希娣那边踹。
刘世安没再废话，先扫了眼唾沫横飞的燕凤婶子，又瞥了眼盯着希娣打量的秃顶李根生，眼神冷得发沉。
他拉开屋门，弯腰抄起门口靠着的炉钩子。
那铁钩子磨得发亮，他握着炉钩子站在门槛边，直接打开门。
希娣眼疾手快，见刘铁锁的脚要踹过来，又看见世安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瞬间反应过来，趁着门打开，猫着腰就往门外窜，躲到了刘世安身后。
看着希娣跑了出去，他挡住门口。
刘世安握着炉钩子的手紧了紧，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说了，希娣不嫁人。”
“赶紧走，别在这碍事、我这炉钩子没轻没重，一下下去就是一个洞。”
燕凤婶子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刘世安的鼻子。
“老刘大哥！你家到底谁说的算啊？我可是好心来给希娣说亲，你们倒好，这么不识抬举！我今天要是走了，下次啊，就得你们上门求着我！根生，咱们走，不跟他们耗着！”
李根生临走前还不死心，使劲往屋里瞟了一眼，想再看看希娣，又对着刘铁锁喊。
“刘叔，我那条件还作数！你要是想明白了，直接去李家村找我就行！”
刘铁锁这一脚踹空了，身子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闪了老腰，扶着墙才站稳。
他转头瞪着刘世安，嘴里却没了刚才的横劲儿，只剩下憋出来的阴阳怪气。
“世安，你想干什么？有一个来娣还不够，咋的，希娣你也想要？做人不能太贪心，贪心嚼不烂！再说了你这身板经得住两个女人折腾，听爸的！这钱都是给老刘家的大孙要的。”
说完，他也顾不上跟刘世安掰扯，扶着腰往院子里挪、赶紧追上要上李根生的面包车。
“燕凤啊！孩子年轻不懂事，话不当真！过完年我再找你，咱们接着说希娣的婚事！”
车子的窗户摇了下来，媒婆燕凤把头露了出来，哼了一声。“下次定好了再联系，老娘不会是过来找骂的！”
“知道知道，慢点开车啊！”
刘世安站在门口，看着刘铁锁扶着腰、一步三晃的猥琐背影。
这男人，不仅把女儿当换钱的物件，还满脑子龌龊心思，留着他，早晚是祸害。
他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刘铁锁，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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