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往医院赶，江世安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来娣，又不停跟希娣交代。
“待会儿到了医院，你先去挂号窗口排队，我扶着你姐找产科护士站，记住了吗？”希娣连连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
到了医院产科，果然如江世安担心的那样。
因为是提前半个月早产，病房早满了，护士只能临时在走廊加了张床，让来娣先坐着等宫口开。
江世安刚扶来娣躺下，就看见一个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过，赶紧追上去。
“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现在生孩子能打无痛吗？我想给我爱人用。”
这个无痛生产最开始是九十年代在国内的一些超大型的医院才有试点，彻底全国普及也是从一八年才开始的。
护士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
眼前的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身边的产妇也裹着厚棉袄，不像家境特别好的样子。她先问了句。
“她是你爱人？你多大了？”
“我十九，我们是农村来的，结婚早，还没领证，她就是我爱人。”
“麻烦帮我们安排无痛。”
护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现在这个无痛分娩也只是在京都等大城市的医院试点，很多人都不知道生孩子还可以无痛生产，而且看他们这个样子年纪轻轻的就生孩子能有几个钱，肯定不会花那个钱。
“能打，但无痛不便宜，你们想好了？现在知道这个的人不多，好多人舍不得花这个钱。”
这话刚说完，来娣突然疼得闷哼一声，她赶紧伸手拉了拉江世安的袖子，声音虚弱。
“世安，别打了，不花这钱！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我能忍....我不怕痛。”
“钱的事你别管。”江世安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
“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你好好生孩子就行。我是你男人，我做得了主、护士，麻烦尽快安排，谢谢。”
好不容易等到了宫口开到三指，来娣被推进了待产室。
无痛针打上后，她明显松了口气，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真的减轻了不少。
助产士进来检查时，嘱咐她。
“别一直躺着，多在屋里走一走，宫口开得能快些，待会儿生的时候也少遭罪。”
来娣扶着墙慢慢走，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当年妈生希娣的时候，要是刘铁锁能早点把她送到乡里的卫生院，而不是她奶和邻居接生的，妈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她越想越难受，却又赶紧晃了晃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好好养精神，等会儿要好好生孩子。
第一胎必须要开到十指才能开始使劲。
待产室外，江世安和希娣就坐在长椅上等着。
一个产房里有四张床、时不时传来其他产妇的痛呼声、他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江世安看了眼手机，已经等了五个小时，他转头看了眼打哈欠的希娣。
“你要是困了，就去走廊那头你姐的临时床位躺会儿，这里有我盯着，有消息我立马叫你。”
希娣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
“我不困！我姐在里面生孩子，我哪睡得着啊？这心得多大啊，我得在这儿等，等我小外甥平安出来，我第一个抱他！”
她说着，又往待产室的方向凑了凑，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江世安没再说话，坐在待产室门口的长椅上。
时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五个小时像过了整整一天。
希娣坐在旁边，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了。
只觉得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磨人的耐心，明明才过去几分钟，却像熬了半个钟头。“世安，怎么还没动静啊？”她忍不住小声问。
“我姐会不会有事啊？”
“呸呸呸、肯定没事，肯定没事。”说着还往自己嘴上扇了好几下。
江世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慌，护士说了只要没喊家属，就是顺利的。咱们再等等。”
时间一点点熬到凌晨三点，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
就在这时，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姑娘抱着裹得严实的襁褓走出来。
“刘来的家属在吗？生了！母子平安，男孩，六斤二两！”
江世安站起来，腿都有些坐麻了。
他快步走过去，接过襁褓，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丑？脑袋被挤得细长变形，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连眉毛都看不清。
这要是别人家的孩子，真想给塞回去。
护士见他皱着眉、抿着嘴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憋那副表情干啥？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脑袋是被产道挤到了，过几天就能慢慢长圆，保准变好看。”
江世安这才回过神，赶紧把注意力从孩子的颜值上移开，急切地问。
“那我爱人呢？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产妇正在里面做产后护理，一会儿就出来了。”
护士伸手将人推开。
“别往里面凑，里面还在忙，别影响我们工作。”
说完，就转身把产房门重新关上了。
因为是顺产，来娣恢复得快，加上生产过程没出现任何意外，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后，第二天一早就办理了出院。
回到家，来娣的奶水也很足，经常喂着喂着就把衣服浸湿了，江世安这会也能跟着儿子，占点小便宜。
出院后没几天，因为没有结婚证、江世安就带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随后把孩子的户口落在了自己学校的集体户口上。
他给孩子取名江诚毅，小名叫成成。
既希望孩子将来诚实可靠，也盼着他能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在往后的日子里稳稳当当、成事。
来娣听了这个名字，抱着孩子笑个不停。
“成成，这名字好听，以后你就叫江诚毅啦。”
她抱着怀里正使劲吃奶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小东西，能吃、能拉，吃饱了就睡，醒了要是没人陪就哭，有劲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她忍不住想起刘铁锁，还好那不是人的人死得早，要是成成出生在以前那个家里，被刘铁锁那样的人影响，她真怕孩子长歪。
可转念一想，她又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刘铁锁还在，有世安在，成成也绝不会走歪。
这么看来，种子的好坏还真能决定人的心性，世安就是最好的例子。
来娣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
“成成，成成，喜不喜欢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呀？”
旁边的江世安原本在整理孩子的尿布，抬起头就看见希娣喂奶露出来的，白花花的一大片，因为怀孕，两个供给出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多。
看着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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