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哲被这话戳中痛处,脸瞬间涨得通红。
去相姑馆本是他偷偷摸摸做的事,怎么会被江世安知道?
还被当众捅出来,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吗!
大武朝虽没明着禁了那些地方,可律例里写得清楚,官员及子弟不得入青楼楚馆,他父亲更是把家风看得极重,若真被知道了,少不了一顿家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火气,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江世安拱手行礼。
“小侯爷说笑了。这里是国子监,何等清净之地,你何时见我去过那种地方?无凭无据的话,万不可乱说,免得冤枉了人。”
“哦?是本侯爷记错了?那看来,前些日子在相姑馆叫了三个小倌作陪的,不是你王明哲。既然不是你,你急什么?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倒像是掩耳盗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王明哲被堵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江世安,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江世安往前逼近一步。“见了本侯不躬身行礼,还敢当众诋毁,你这是目无尊卑!记住了,该叫侯爷。”
一旁的李润书立刻附和。
“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刑部尚书管天管地,管着别家官员子弟不去青楼,到自己儿子这儿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就是你们家的家风?真是打你爹的脸!”
王明哲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我····!”
江世安却笑了,接过话。
“王兄既然读了圣贤书,先把嘴皮子练利索了再说。别老我啊、你啊的,有话就直说,本侯爷给你机会说。虽然说你上来就对本侯贴脸开大,不过小爷我宅心仁厚,替我问候你母亲安好。”
“你!你怎敢对我母亲大人无礼!”
王明哲瞬间炸了毛,指着江世安的手都在抖。
“你对长辈不敬,今日我定要替我母亲讨要个说法!”
江世安轻嗤一声,眼神轻蔑。
“也是尔母,婢也,卒为天下笑、确实以本侯爷此等身份却不应该亲自问候。”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明哲。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见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伸着手指着江世安,话没说出口,身体倒是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咚的一声,王明哲摔在青石板上,嘴角冒出白沫,四肢僵硬地抽搐起来,吓得周围的监生纷纷往后退,一时间国子监门口乱作一团。
江世安扫了眼地上抽搐的王明哲,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就是气性太大,呼吸太急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撑死了算个急症,死不了人。
他方才那句、尔母,婢也,看似文雅,实则戳心至极他这句话的威力可不小,就是说你妈是婢女,奴婢生的孩子,自然是婢养的,身份低贱婢生子。
简称,你妈、婢的。
这话扔出去,难怪王明哲扛不住。
周围的监生早乱作一团,王明哲的跟班和随从扑过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顺着胸口,急得满头大汗。
“王公子!您醒醒啊!”
“王公子,您别吓我们!”
江世安背着手站在一旁,轻描淡写叹了口气。
“气性这么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伙儿可别学他,一句话就扛不住、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度量都没有,啥也不是。”
就在众人围着王明哲忙活时,国子监门口突然静了。
原本聚着的监生和仆从,自发往两边退,让出一条笔直的路来。
江世安抬眼一瞧,就见一个身着广袖白衫的男人缓步走来。
长衫上绣着暗金云纹,领口袖口缀着银丝,头冠正中央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沉稳气度,举手投足皆是贵气,身后还跟着一众腰佩长刀的护卫。
江世安瞬间认了出来。
这是大武朝的太子殿下!
“给太子殿下请安!”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门口所有人都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目光扫过全场,眼神深邃,一看就是心思缜密之人。
也难怪他能做十八年太子,就算后来遇着二皇子宫变,也能稳稳继位,这份沉稳可不是装出来的。
他刚躬身行礼,还没等弯下腰,就感觉一只温厚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抬眼一看,正是太子。
“世安无需多礼。”
太子声音温和。“刚养好病就口不遮拦,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看书要记些有用的,既然来了国子监,就好好读书,别总惹事。”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江世安的胳膊。
“走吧,跟孤一起进去,孤正好也要去见祭酒。”
江世安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是,皇叔。您说得在理,可侄儿也是气不过啊、方才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是废物草包!再怎么说,我也是皇爷爷的侄孙,他骂我,不就是·····”
“你啊,就是牙尖嘴利。不过,勇气可嘉。”
江世安虽不喜读书,却是正经的皇室旁支,哪容得一个文官之子随意诋毁?
这些文官子弟,仗着家里有几分权势,就敢议论皇室,是该敲打敲打了。
太子的目光落在地上还没缓过来的王明哲身上。
“刑部尚书教子不严,纵容儿子顶撞西平侯,失了体统。来人,把王明哲送回尚书府,让他闭门思过一个月。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提。”
“是!”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架起还在低声抽搐的王明哲,就要往外走。
江世安站在一旁,看来江家护短是祖上传下来的传统,原身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本可以凭着爵位一世富贵躺平,偏生后来被庶子坑了,落得个凄惨下场。
如今有太子这位皇叔撑腰,他这国子监的日子,倒能清净一些了。
见太子皇叔明着给自己撑腰,江世安回头冲地上还没缓过劲的王明哲,故意挖了个白眼,随后大摇大摆地跟着太子往国子监里走,身后家丁抬着装满衣物书籍的箱子,紧随其后。
刚走没两步,李润书就悄悄凑了上来,压低声音。
“世安兄,我早看王明哲那小子不爽了!他只是刑部尚书的嫡次子,在国子监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他被你气晕,太子又明着护你,我怕他日后背地里给咱们使绊子,得防着点。”
“润书兄,本侯爷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不过,还是谢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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