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也不生气，笑着把钥匙揣进随身的布包里。
今天这一趟，值了。
吃饱了饭，拿到了户口本，攥住了房子钥匙，还让江贵在家属楼里丢尽了脸面，简直是收获满满。
“老二，你在大点声喊，让前后楼都知道咱们家的这点破事才好呢。”
他冲屋里的江贵和刘金凤摆了摆手。
“妈，爸，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那我就回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走出江家的门，就看到楼道里还挤着不少看热闹的邻居，见他出来，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隔壁的王婶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心疼、她和金凤妈是老邻居了，这孩子也相当于她看着长大的，拉住他的胳膊。
“世安啊，你别往心里去，谁家过日子没点磕磕绊绊的，手指头还不一般长呢。你爸妈、把房子给你了没？”
江世安点了点头。
“给了，谢谢王婶关心。”
说着，他还抬手抹了抹眼角，那模样看着别提多委屈了。
王婶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小伙子，哭得眼圈通红，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多好的孩子啊，考上了水木大学，懂事又孝顺，老江家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这孩子，就算是哭，看着都俊。
“不哭不哭，你如今有出息了，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干，只有靠自己才最踏实。你吃饭了没？要不要来王婶家再吃点？”
“吃过了，谢谢王婶。”
江世安挤出一个笑。
“天黑了，再晚就没回城的车了，我就先走了。”
“慢点走啊孩子，路上小心！”
江世安走出家属楼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江家的方向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还有江贵压抑的怒吼。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畅快得不行。
快活，太快活了！
他往前走，明天第一件事，就是去街道办问问，户口是落在江家的户口本上好，还是直接迁到自己名下的那套院子里更稳妥。
他之前特意先要户口本，就是拿不准这事儿，总得问个清楚才放心。
·····
江家屋里，江贵一脚踹向桌子、直接被掀翻在地。
碗筷、盘子摔得粉碎，这家人，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在外头不敢咋呼，回了家就成了窝里横的好手。
刚才在老大江世安那儿憋的一肚子火气，这会儿全撒在了眼前的三个人身上。
“真的是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板了！”
“都是你妈！都是你妈惯出来的好东西！我当初就说了，把孩子带着一起去三线，你偏不同意，非要扔给你妈养！这回好了，养出这么个狗东西，养出个祸根啊！”
刘金凤蹲在地上，一边捡着没摔碎的碗碟，一边听着江贵絮絮叨叨地埋怨。
她先是朝江世明使了个眼色。
“世明，你先回单位宿舍住一晚，这事明天再说。”
又转头看着世兰。“还愣着干什么？回你房间去！”
等两个小的走了，她才直起身，在抹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消消气吧，跟自己置气有什么用？把身子气坏了，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你自己。老大生咱们的气，恨咱们这七年没联系他，这疙瘩哪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她走到江贵身边。
“可咱们是他亲生父母，这层关系这辈子都变不了。我就不信了，我把他揣在怀里好好哄着，就算是块石头，也能给焐热了。你没发现吗？老大这几年在村里待傻了，要么就是被那个农村媳妇教坏了，才变得这么混账。”
“等他适应了城里的日子，见了城里那些白净体面的小姑娘，不用咱们说，他自己就得嫌弃那个乡下媳妇，主动提离婚。到时候，咱们再给他介绍个有正式工作、家境好的，还怕拿捏不住他？”
刘金凤眼中闪过得意。“咱们俩就分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一硬一软地磨他，我就不信他能不迷糊。等他大学毕业分配了好工作，还能眼睁睁看着他弟弟妹妹受苦？到时候还不是得帮衬着。”
江贵叹了口气，一想到刚才邻居们看热闹的眼神，脸上就火辣辣地疼。
“我今天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明天出门，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刘金凤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戳破他的顾虑。
“现在不赶紧拉拢他，等那个农村小娘们进城把他哄住了，咱们家连点汤都喝不上！到时候你就舒坦了？”
江贵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堵得厉害。
明明是自己受了窝囊气，最后反倒像是他错了一样。
可他想起小儿子世明哭丧的脸，终究还是把火气咽了下去。
为了世明能有人拉扯一把，为了这个家的将来，这点委屈，他只能忍了。
···
江世安回到了原身从小长大的那个一进的小院子，推开院门门往里看了看，院子里的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看来江世明住着的时候、倒是没太糟蹋这地方。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锁头，换下门上那把旧锁，防的就是江世明那小子不要脸，再偷偷摸摸摸过来占房子。
进屋后，他拿着蜂窝煤，在堂屋的炉子里生起火，很快屋里就暖和了。
累了一天，他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江世安揣着户口本和房产证直奔街道办。
大姐大婶们一听他是水木大学的新生，再瞧着他虽然说肤色黝黑，却眉眼周正、鼻梁挺直的俊朗模样，顿时都热情起来，嗓门都比平时小了、收着劲，可别把这俊俏的大学生吓到了，这可是好的资源，有合适给介绍介绍。
没费什么事，他的户口就落在了姥姥留下的这套房子上，彻底和江家那本户口本撇清了关系。
紧接着就是去学校报到。
水木大学的建筑学专业，在整个北方地区都是数一数二的金字招牌，能考进来的，个个都是拔尖的人才。
因为七七年的高考没有公布分数，他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等他到了学校报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冀省理科第一名，不仅奖励了他三百块，还拍了照片贴在学校的公示栏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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