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走出房间，就看着陈祥正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
陈祥刚才明明站在门口，手都抬起来了，要敲门提醒江世安辅导时间到了，可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缩回手，脚步踉跄地退回到客厅的椅子上，屁股刚沾到椅面，又蹭地一下坐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指了指屋里，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课上完了，陈祥，我回去了。”
陈母这几天特意请了一个星期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女儿陈慧欣备战高考。
大儿子早就当兵去了外地，家里就剩这么一个宝贝，她和老陈把心都掏出来疼。
这会儿她正从保姆阿姨手里接过一盘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镇西瓜，原本是打算等辅导结束，给女儿和江老师解解暑的。
听见江世安的声音，陈母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江老师课上完啦？快坐快坐，吃完西瓜再走吧，这天气热得很。”
江世安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阿姨，不用了。陈同学的问题不大，关键就是放平心态，她的基础和掌握的知识都很扎实，这最后一个星期，让她自己按节奏复习就行。我爱人这次也参加高考，家里还有些事要忙活，就不打扰了。”
陈母一听他要走，赶紧上前两步叫住他。
“哎，江老师，等一下！”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点出五张黑色的十元纸币，递到江世安面前。
“这个月辛苦你了江老师，这五十块你拿着，一定要收下！要是欣欣能考上大学，我们家还有重谢！”
江世安也没客气，接过钱揣进上衣口袋，冲陈母点了点头。
“谢谢陈阿姨，这都是我分内的事。那我就先回了。”
说完，他没再看愣在一旁的陈祥，抬脚就往门外走。
陈祥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来，跟三婶含糊交代了两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拔腿就追了出去。
客厅里刚安静没两分钟，陈母端着西瓜推门走进陈欣的房间，一眼就看见女儿趴在书桌前，肩膀一抖一抖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紧。
陈母的心揪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手里的西瓜盘搁在桌上。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女儿考砸了复读一年，不光老陈没面子，欣欣那股子不服输的心气，怕是也要磨没了。
“欣欣？怎么了这是？”
陈母蹲在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是不是来例假肚子疼了？妈给你煮红糖姜茶去？”
陈欣埋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肩膀抖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大。
“欣欣啊，你倒是跟妈说句话啊！”
陈母急得眼圈都红了，伸手想去扳女儿的肩膀，又缩了回来。
又过了几分钟，陈欣的啜泣声渐渐小了下去，肩膀的抖动也慢慢平复。
她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白里都是 红血丝，鼻头通红，嘴唇咬得发白，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个骄傲自信的样？
陈母看得心疼，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不哭了不哭了，乖。跟妈说说，到底怎么了？是谁欺负我的宝贝闺女了？”
陈慧欣瘪着嘴巴，听到妈妈的安慰，积攒的委屈让她起身，一把将陈母紧紧抱住，哭声比刚才更凶。
“妈，妈我心里好苦啊！凭什么啊！凭什么！”
“他那么优秀，有学识有文化，为什么要娶一个乡下的女人？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妈妈！”
“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他为什么要把那个农村女人当成宝，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为什么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那么干脆地拒绝我啊！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陈母原本还揪着心，听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跟着发酸，可越听这话越不对劲。
她的闺女这是魔怔了？听这话是惦记上有妇之夫，这是要去搞破鞋啊！
这个男人是谁？
陈母再也顾不上心疼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的闺女，一把将人推开，慌慌张张地冲到窗边。
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又踮着脚往窗外左右张望，确认没个人影，这才松了口气。
“妈，你也不要我了吗？”陈慧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眼泪巴巴的看着她，委屈的不行。
“闭嘴！小点声，别嚎了！”
陈母回头，压低声音呵斥，平日里和蔼可亲、带着女领导派头的模样不见了，居然这么严厉的凶她！
陈慧欣被吼得一哆嗦，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哭声憋了回去，眼眶红红的，委屈地唤了一声。
“妈···”
陈母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深吸一口气，赶紧收起脸上的严肃，挨着闺女坐到床边。
“欣欣，跟妈说，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欺负你没有？是不是他缠着你了？”
“他没有缠着我，是他果断地拒绝了我。”
陈慧欣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喜欢江世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我的心。妈，我怎么就比不上他那个农村媳妇啊？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跟他怎么可能说到一起去？
他学建筑的，我爸是规划局的，只要他接受我，对他以后的前途多有帮助啊！那个农村女人只会是他的累赘，只有我能帮助他，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
陈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气，不气、不能生气，欣欣马上要高考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她得忍住。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还是堵得发慌，指着女儿的鼻子。
“陈慧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浑话吗？破坏别人的家庭、搞破鞋，那是要被拉去游街挂牌子的！你是想把你自己的一辈子毁了，还要连累你爸爸，连累你在部队的哥哥吗？”
陈慧欣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妈，你最疼我了。等他毕业，让爸爸把他调到规划局工作，爸爸在单位里说一两句话就管用的。让他跟那个农村媳妇离婚，我不就能跟他光明正大、合法地在一起了嘛，到时候就不是搞破鞋了。”
“他长得那么俊俏，皮肤白白的，我就是喜欢他。”
“别说了！还有一个星期就高考了，给我好好复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收起来！”
陈母的声音没忍住大声了些，又怕惊动外人，赶紧压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等到了大学，什么样的好小伙子没有？为什么非揪着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不放？人家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读书读傻了啊！”
陈慧欣立马使劲摇头。
“妈，我不要别人，我就想要他！”
“欣欣，你别闹了！”
陈母伸手按住女儿的肩膀。
“现在考大学才是你天大的事，你这么胡闹，跟那些没见识的农村女人有什么两样？你爸要是知道你心心念念想给人当后妈，回来就是不让、你去上学，也得把你锁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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