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隔壁大婶荷花挎着竹篮,踩着田埂走过来,看到这一幕。
“哎呀,红莲啊,你家明远下田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家里没个男人不成,看看这大小伙子干活就是快啊,春遥也省劲了,我还想着你要是舍不得你家明远下田就请个帮工,这回也不用我开口了。”
阿姆笑着看向邻居大婶荷花。“明远心疼我和春遥,这不这两天身体刚好了,就要过来帮忙。”
她望着田地里配合默契的两人,曾经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娃娃,如今也成了能撑起家的汉子了。
荷花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红莲你算是熬出头了。”
阿姆笑呵呵地不停点着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地里干活的两个孩子。
她原本还担心明远干不来这地里的活,没想到这么一看,干得有模有样的,蛮好咧。
“熬出头了,明远春遥都是孝顺孩子,我熬出头了。”
说完,她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地里的两个孩子喊。“明远,春遥,阿姆回去做饭了,你们两个累了就歇歇。”
“阿姆,知道了,你回去吧。”
....
半个月后,育苗地里的水稻苗已经冒了出来可以插秧了,这是他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们两个弄得。
这边三亩水田也都在陆明远和春遥的努力下翻整好了,就等着插秧之后,大部分的农活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为了能让春遥少干点活儿,陆明远可是拼了命地干。
头上那顶稻草帽,勉强遮挡着毒辣的日头。
他看不起原主的话说早了。
最起码人家能在香江站稳脚跟、抱上大腿。
自己呢,干些活就累的要死要活的,最后发现小丑居然他娘的就是我自己。
这地里的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刚开始的那几天,他这胳膊腿酸痛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晚上回到家,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洗脚了,直接就想一头栽到床上睡大觉。
可春遥却真不是一般战士,即便是干了一天的农活,回到家后还能强撑着给他打洗脚水,帮他揉后背捏腿。
他不得不佩服、这些勤劳能干的女人们,在艰苦的生活中,她们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了家庭的一片天。
也可能是这副身体逐渐适应了这么高强度的农活,经过这小半个月的磨练,胳膊腿没有刚开始那么痛了。
原本白净的皮肤,如今已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就像个黑皮体育生。
不仅如此,皮肤还发红蜕皮,早就没了之前弱不禁风读书人的模样。
但是身体变得更结实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块越来越硬实、晚上擦身子的时候还能隐约的看到六块腹肌了。
不知不觉,干了一上午活,眼瞅着中午了。
两人坐在田埂上稍作休息,陆明远低头时,余光不经意一扫,竟发现一只深黄绿色的大蚂蟥正紧紧地吸附在他的小腿上,那鼓鼓的身子,看样子已经吸了不少血了。
干了这么多天的农活,刚开始他看见吸血蚂蟥还会吓得一蹦三尺高,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春遥眼尖,赶紧从旁边揪了一片宽大的叶子,将蚂蟥割了下来,然后手拿着鞋底子使劲的捻了捻。
只见他的腿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这是因为蚂蟥的唾液中含有抗血凝剂,所以伤口的血不容易凝固。
春遥心疼极了,赶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洗得有些发灰的手绢,轻轻给他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
“要我说,明远,就是你的血是甜的,这蚂蟥只吸你的血,看看这腿叮的都是红点。”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渐渐泛红,手轻轻摸着他的腿。
陆明远只觉得腿上痒痒的,心里更痒,忍不住一把抓住春遥的手。
他轻声安慰着。“好了,没事的,不叮你还不好啊。”
春遥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劳作的大婶和嫂子们,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但她又忍不住大着胆子看向陆明远的脸,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着他的脸,眼中心疼。
“明远,你黑了,脸都脱皮了。”
“男人黑点没事,难道我黑了你就不当我老婆了?”
春遥低着头,红着脸,像个害羞的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
“我永远都是你的老婆,不会离开的。”
“那不就行了。”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田埂,只见阿姆正提着篮子,朝他们走来。“阿姆来送饭了。”
春遥慌忙抽回手,却在起身时被田埂上的草根绊了一下,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明远,我...”
“知道你是不小心,放心、我懂得。”
春遥听他说完这些话,脸更红了,也分不出来是晒的红,还是被话臊的红。
阿姆拎着篮子缓缓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地里那一大半已插好的秧苗上。
她转身看向明远,伸手用袖口轻轻给他擦了擦汗,心疼地很。“累了吧,看看这脸通红。”
陆明远和春遥坐在田边,吃着阿姆送来的蒸米饼。
陆明远面前放着四个米饼,春遥只有两个,配着咸菜条和腊肉块。
春遥看着陆明远干活时那拼命的模样,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到了他的碗里。
“你多吃点,干活那么卖力气。”
陆明远抬起头看着她,老这么推脱搞的自己格格不入一样,自己确实饭量挺大,也就不客气接了过来。
吃完饭,两人又接着干。
筐子里装满了绿油油的秧苗,他们就这样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插着。
他和春遥干了两天,总算是把这三亩地的秧苗都插完了,他这腰酸的不行,看着春遥也没好到哪里去。
太阳渐渐落山。
陆明远挑起扁担,和春遥一前一后往家走。
路过河边时,一阵慌乱的嘈杂声传进他们耳朵里。
春遥望向河边,只见那里聚集了好多人。“怎么了、那么多人。”
陆明远赶忙把扁担放到一边。“我去看看。”说着便快步朝人群走。
他费力地扒开人群,挤到里面,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小男孩,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小夏家的拴柱嘛!
拴柱阿姆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揪心。“醒醒啊,拴柱你醒醒啊,阿姆来啦。”
“啊啊啊!我得儿啊。”
旁边的小夏呆呆傻傻地跌坐在一边,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洗个衣服的功夫,拴柱就被还没过腿肚子的水、给淹死了,死了,没气了。
此刻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拴柱,下意识地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似乎想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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