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时间到了，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忙碌的节奏，沈晓晚拿着辞职信，心里慌乱的快步走到部门主管的办公室。
敲开门递上辞职信，主管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摆摆手笑着说。
“晓晚啊，王总一早就给我打过招呼了，你这边不用走复杂流程，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随时能走。”
江世安居然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可沈晓晚此刻别的心思都没有，点了点头，转身就拎起帆布包往楼下冲，连工位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拾。
出了写字楼，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上瑞金医院的地址。
坐在出租车里的后排，沈晓晚点开手机里何明月的头像，那张合照里，明月笑着揽着她的肩。
孤儿院的日子是她不愿触碰的过往，可何明月是例外。
明月只比她大八个月，却总以姐姐自居，护了她整整十几年。
她清晰地记得，打雷的晚上，明月会悄悄钻到她的小床，捂着她的耳朵。
被院里的男生欺负，明月会挡在她身前，哪怕被推搡也不让步。
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勤工俭学，打工的钱交了学费之后，手头上就没有钱了，她们会一起挤在宿舍，啃馒头就咸菜，面条办老干妈。
这么好的明月，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沈晓晚越想越急，拨通了何明月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再也忍不住。
“明月，我在瑞金医院门口了，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几秒钟，只有呼吸声，何明月的声音依旧是很温柔的。
“傻丫头，珊珊还是告诉你了、我在住院部十楼，消化内科，318病房。”
挂了电话，沈晓晚几乎是飞奔着冲进住院部，电梯门一开就往十楼跑，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鼻子发酸，她却顾不上这些，找到318病房，推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何明月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上戴着一顶浅灰色的针织帽，露出的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窝也陷了下去，哪里还有从前圆润的样子？
从前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皮肤发黄没有血色。
沈晓晚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脚下像灌了铅，不知道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的。
何明月看着她发白的脸，反倒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床边。
“别愣着啦，坐。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没得治了，本来想就这么悄无声息走了，省得你跟着难过，没想到珊珊还是嘴快。”
“不可能！”
沈晓晚抓住她的手，那双手瘦得硌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定能治好的，明月，肯定能！我手里攒了些钱，都给你治病，要是不够，我去跟江世安借，多少都借，我一定要把你治好！”
何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无奈的温柔，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傻丫头，胰腺癌是癌王啊，到了晚期，谁都没办法的。”
她心里庆幸，庆幸自己从未跟晓晚挑明那份隐秘的心思，这份藏了十几年的喜欢，从未冒头，也不必让她为难，就让它跟着自己，一起埋进坟墓里就好。
沈晓晚这才注意到，偌大的病房里，只有明月这一张床位有人，另外两张床的被褥叠得整齐。
这两天，这两张床上的人，先后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晓晚压抑的、无声的啜泣声，还有何明月轻轻的安慰。
何明月抬手摸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的头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又宠溺。
她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终究是长大了，以后，就算没有她在身边，也能好好走下去了。
半年前，珊珊偷偷给她报了婚介所，那时候她还埋怨珊珊多事，可此刻，她却庆幸。
幸好，幸好晓晚遇到了江世安，幸好她走了之后，还有另一个人，能接替自己，好好关心她，爱护她，把她捧在手心。
这样，她走得也安心。
·····
她趁着去卫生间的间隙，沈晓晚找到明月的主治医生办公室，敲开门询问病情。
当医生再次用肯定的语气告知她，何明月是胰腺癌晚期，癌细胞多处转移，手术都没有必要做的情况下，只能让病人在生命里最后的一个月里不那么痛苦。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出来，躲进消防楼梯间，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翻出世安的号码拨过去，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能救明月的人，只有他了。
“世安··你在哪？我有事想求你帮忙··”她的声音哽咽，连话都说不连贯，无助、绝望。
江世安此刻正在公司大会议室里开项目推进会，桌上的投影还亮着方案PPT。
接听手机，传来的啜泣声，他脸色一沉，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起身走出会议室。
“怎么了？好好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不是的、是何明月，她得病了，是胰腺癌，晚期。···”
沈晓晚哭得喘不上气。
“你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吗？你能不能救救她？求求你了世安。”
电话那头的江世安皱着眉头，胰腺癌的凶险他再清楚不过。
发病急、死亡率极高，5年生存率仅有8%左右，最磨人的是那撕心裂肺的癌痛，到了后期连进食都成奢望，无法手术，大多只能靠止痛泵等死。
他没有多说废话。
你现在在哪里？我要准确地址。”
“瑞金医院，住院部十楼。”
“好，就在那等着我，别乱走，我马上到。”
江世安挂了电话，转身回到会议室。
“后续会议由张总监主持。”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离开，连电梯都等不及，一路走消防通道到地下车库，开车往瑞金医院去。
路上，他脑海里闪过原剧情里何明月这个名字。
不过是一笔带过的女配角，默默护着沈晓晚，却早早离世，后来沈晓晚性情大变的诱因之一。
心里为她感到可惜啊。
要是何明月能活着，沈晓晚也不会被原身搞的那么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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