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一吃饱饭就容易犯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南刚吃完没多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直接把闺女抱了起来，小家伙身子小小的，抱在怀里很安静。
走上二楼，进了房间，给她脱掉外衣外裤。
低头一看，小南那张原本该白白嫩嫩的小脸，此刻黑乎乎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发干，甚至有些地方都皴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再看她的小手小脚，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一看就是长期没人好好照料。
就算是个外人，看着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被养成这样，心里也得发酸，不是滋味。
他顺手插上电热毯，把被窝烘得暖暖的，再将小南轻轻放进去，把被子边角一圈都掖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进不去。
刚直起身准备离开，衣角忽然被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
“爸爸，你要走吗？”
小南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闺女皴了的小脸。“爸爸不走，睡吧，乖乖睡。”
就这么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哄着小南慢慢睡熟。
他自己也靠在床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上眼皮，下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迷迷糊糊的也迷糊过去了。
另一边，江世全开着他那辆破的三手面包车，载着媳妇赵艳萍，从县里的妇产医院往家赶。
赵艳萍正大口嚼着甘蔗，渣子随口吐在手里的袋子里，脸上的不痛快都要溢出来了。
“这医生也真是够死板的，不就是让她帮忙看看B超里是男是女嘛，一口一个医院规定，两百块还嫌少？我就不信，要是她自家亲戚找上门，她也敢这么不给面子？”
江世全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劝。
“要我说当初直接给五百块算了，你还舍不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话你没听过？你也别生气了，大姨、二姨、小姑，还有邻居不都看过你肚子？尖尖的，你又爱吃酸的，酸儿辣女，肯定是儿子，跑不了。她不看正好，还给咱家省钱了。等回头隔壁杀猪，我给你买两个大肘子，好好补补。”
赵艳萍心里还是不踏实，皱着眉问。“那、那要是还是个闺女呢？”
江世全立刻沉了脸。
“什么怎么办？我打包票，肯定是儿子！别总闺女闺女地挂在嘴边，晦气。多念叨念叨，儿子，儿子，听见没有！”
很快，面包车摇摇晃晃开进了自家院子。
江世全停好车，扶着媳妇下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大闺女江小东，正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浑身冻得哆哆嗦嗦。
赵艳萍眉头皱了起来。
她明明让这丫头去隔壁待着，连门都锁了，这孩子怎么又跑回来了？
“小东。”
江小东刚才被小叔拎得浑身一哆嗦，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跑回了家。
她实在不敢再去小叔那边，怕再挨揍。
中午闻着那边飘过来的饭香，她饿得肚子咕咕叫，也没敢过去。
就这么迷迷糊糊坐在板凳上，又冷又怕，快要睡着了，直到听见妈妈的这声喊，才回过神来。
江小东一抬头，看见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心里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有人给她撑腰了。
刚才一直强忍着的委屈瞬间崩了，小嘴一瘪，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抽抽搭搭地哭出声。
赵艳萍一手扶着腰，脸色本就不好看，一见女儿哭成这样，火气先上来一半。
她伸手一把将江小东从板凳上拽起来，厉声呵斥。
“别嚎了！哭什么哭，说，到底咋回事！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说话！”
江小东吓得身子一抖，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是、是小叔…他勒我脖子，我喘不上气…害怕就尿裤子了…我再也不敢去奶奶家了，妈，爸…小叔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赵艳萍低头一看，女儿裤子湿哒哒一片，确实是吓尿了，当场气得胸口起伏，连带着肚子都跟着发颤。
她立刻冲着江世全吼了起来。
“江世全！你还愣着干什么！你闺女让人打成这样，你还在旁边看热闹？还不快过去！我闺女凭什么平白无故挨揍，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江世全被吼得一激灵，连忙先稳住怀孕的媳妇。
如今她在家里是重中之重，说什么都得顺着。
他赶紧让赵艳萍先带女儿进屋换条干净裤子，自己转身，沉着脸往隔壁去。
一进门，江父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吃着点心，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爸，世安呢？”
江父指了指楼梯口。“在楼上，睡着了。产检还行？”
“产检倒没什么事，就是…算了，我先上去找他。”
楼上的江世安其实根本没睡踏实，一听见楼下有动静，立刻就醒了。
他伸手把电热毯调到低温，给小南掖了掖被角，才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中间，正好和要上来的江世全撞了个正着。
江世安神色平静。“哥，你找我？”
江世全见弟弟下来，也不绕弯子，都是一家人，开门见山。“你打小东了？”
“打了。”
“你这个当爹的，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打她？”
江世全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眼神飘了飘，干咳两声打圆场。
“咳咳，你看，小孩子嘛，调皮一点正常，教育两句就行了，动手打人总归不对。对了世安，听妈说，人家给你介绍了个条件不错的，相亲怎么样了？”
他故意扯开话题，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江世安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直接伸手把他扒到一边，自顾自走到炉子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烤着火，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江世全顿时脸上挂不住。
“我跟你说话呢，耳朵不好使了？本来我都不想追究你打侄女的事了，你就这态度？我是你哥，小东是你亲侄女，不是你仇人！你至于下手这么重，把孩子打得都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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