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沉着脸，冷眼的盯着江世全。
“哥，你说的是反话吧？到底是谁把谁当成仇人？是你们家，把我闺女当成仇人吧？小东一个当姐姐的，不护着自己妹妹也就算了，还领着村里一帮孩子，编顺口溜嘲笑小南。我不常在家，今天也就是刚好被我撞上。”
“跟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己堂妹，自己跑出去玩，把活儿全扔给妹妹干。这还只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不在家的时候，指不定得多过分。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是再分不清里外、不知道亲疏，我照样继续收拾她，一次记不住，就收拾到她记住为止。”
这个时候、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赵艳萍挺着大肚子，带着换好干净裤子的江小东，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对着江世全破口大骂。
“你是死人啊江世全！你弟弟都要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一个屁都不敢放？你还算个男人吗！”
江世全顿时左右为难，一张脸憋得通红。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怀着孕、脾气火爆的媳妇，他谁都不敢得罪。
其实在他心里，对这些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孩子家嘛，有口饭吃、冻不着饿不着就行了。
寄人篱下，就得有寄人篱下的样子，乖巧懂事一点才讨人喜欢。
他也心知肚明，自家闺女平时是跟她妈学的喜欢欺负小南，只是没想到这次撞在她小叔枪口上，还被抓了个正着。
可换位思考，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江世安。
换作是他的闺女被人这么欺负，他也得发火。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江母听见动静，连忙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摘，脸色沉得厉害。
“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没死呢，你们兄弟俩就不能消停点？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非要这么吵吵嚷嚷？别把我大孙子惊到了！小孩子家家调皮捣蛋，不是很正常吗？
老大，你也是，跟着凑什么热闹？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别吓着你媳妇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小东也没做多大点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传出去让人笑话。”
赵艳萍仗着自己怀着孕，本来就底气足，一听婆婆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仰着脖子寸步不让。
“妈，你说算了就算了？不行！今天必须让他给我闺女道歉！”
江小东站在一旁，被小叔那双冷沉沉的眼睛看得浑身发颤，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赶紧伸手怯生生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妈，是我不对，不用小叔道歉了。”
江世安忽然笑出了声。
“让我道歉？你们想得真美。小孩子的行为，都是跟大人学的。肯定是你们平时就这么对待我闺女，带头欺负她，孩子才潜移默化学会了这一套。说到底，你们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一家三口，变着法儿地挤兑我们，是吧？”
“他妈的、哥，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江母一听这都骂人，带上她了，立马就不乐意了。
“妈妈的、骂谁呢，嘴巴干净点！你妈我还在这儿站着呢！”
赵艳萍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小叔子。
“妈，你听听他说的这些话，这还是人话吗？啊？有这么说自己亲大哥的？我看你真是在外头野惯了，越活越回去了！我欺负你老婆孩子？你哪只眼睛亲眼看见了？妈，你别拦着我，今天我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他！”
眼看着老大和老二就要吵得动手，江母眼睛一红，干脆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就生出来你们两个这样的孽子啊！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开，非要闹成这样？打什么打啊！我不活了，要打你们就先打我吧！家里日子才刚好过几天，就不能往好了过吗？”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你爸爸当年为了养你们，出去打工摔断了腿，拿命换的补偿钱给你娶的媳妇！你得记着你弟弟的好啊！长兄如父，我和你爸不在了，你是大哥，你就不能让着点他？哎呀、我命苦啊。”
江世全听得一头黑线，头皮都发麻。
他最招架不住母亲这套，每次一闹，他立马就没辙。
“妈，妈，是我错了，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闺女，行了吧？”
他说着，一把拽过身后吓得发抖的江小东，使劲推到江世安面前。
“你打，你随便打！只要你能解气，怎么打都行！但是打完，这事就彻底翻篇，你以后不准再提！”
江小东整个人都吓傻了，小脸惨白，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她怎么也想不到，爸爸竟然这么快就把她给卖了，连一句护着她的话都没有。
“妈！妈救我。”
她哭着往赵艳萍身后躲。
江世安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出又一出的闹剧，脸上没有表情，只觉得又烦又累。
他懒得再跟他们纠缠，直接开口打断。
“好了，别演了。就这样吧。”
“明天我就带着我闺女出去打工。她连一件像样的、保暖的棉袄都没有，身上的衣服袖子短了一大截。”
“哥，给我找一件小东穿不下的旧棉袄给我闺女。这件事，就算了了。”
赵艳萍见自家男人都已经低头服软，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狠狠瞪了江世安一眼，拽着还在抽噎的闺女转身回了家。
“没眼力见的，还不回家，站在这丢人现眼啊，你爸就是个窝囊废，咱们啊都是外人，人家一家才是亲人、没办法啊谁让你妈我就嫁了个这么个人。”
江世全看了眼弟弟，赶紧领着她们两个，压低声音。“行、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没过多久，江世全自己一个人回来，手里拿着一件看着还算干净的熬制、是江小东穿小了的棉袄，伸手递到江世安面前。
“这件还厚实，小南穿着应该能过冬。”
江世安也没跟他客气。
明天他就要带着闺女赶远路去县城，山路风大天寒，就算想买新衣服，也得等进了城再说。眼下能有件厚实点的袄子，再裹上他自己的外套，孩子至少能少受点冻。
见只有江世全一个人过来，江世安也不装了、走到院子中央伸手接过衣服。
“哥，你是我亲哥，刚才那一架吵过就算了，我不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小南的大伯，不会真看着她受委屈。”
“就是有句话，我不知道我这个当弟弟是不是多管闲事，该不该说了、说了吧，又怕你觉得我是挑拨你和嫂子的关系，不说，我又是我亲哥，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里外不是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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