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星期二是她固定休息的日子，她都会提前来到幼儿园门口，和江世安一起等小南放学。然后三个人一起去公园、去超市、去吃小零食，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常常让路过的人误以为是幸福的小家庭。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二月。
第二个月的稿费准时到账，这一次加上短剧改编的授权费用，收入直接逼近三十万。
A市只是一座三线城市，房价均价也就四千左右，一套像样的房子并不算贵。
江世安心里悄悄盘算起一件大事。
等他和小南妈妈真正和好，他就全款买一套学区房，离幼儿园近，将来小南上小学也方便，给她们娘俩一个真正的家。
星期五晚上，父女俩懒得做饭，就在楼下的小饭馆吃了一顿。
回家后又切了点水果，小南捧着小碗吃得一脸满足。
最近在幼儿园，老师专门给孩子们上了安全教育课，讲了男孩和女孩的区别，还有身体隐私部位不能随便让任何人去触碰，除了妈妈、当触碰了一定要大声的拒绝，发出警报。
当天晚上洗漱的时候，小南突然站在卫生间门口，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地摇了摇头，小模样严肃得可爱。
“爸爸，你是男生，我是女生，以后你不要给我洗澡了。我可以自己洗的，这是我的隐私部位，不可以让男生看到的。”
江世安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上欣慰，可紧跟着，又有点酸酸的失落。
他当然高兴女儿懂得保护自己，可这一刻，他又真切地觉得。
闺女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黏着他、让他抱、让他哄的小不点了。
老父亲的心，又甜又涩。
他压下那点莫名的伤感，温柔地点头。
“好，咱们小南长大了，那爸爸听小南的。那你自己洗身子，洗头爸爸帮你洗，好不好？热水我已经给你调好了，沐浴露和香皂都放在椅子上，爸爸就在门口守着你，有事你就喊我。”
小南用力点头，小脸上是独立的骄傲。
“嗯！我自己可以！”
······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小南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小睡衣，头发吹的八分干，自己踮着脚拿过江世安放在桌上的手机，熟练地点开视频通话。
这是她和妈妈约好的时间，只要妈妈下了早班，两人总要聊上一会儿。
她躺在床上，小脑袋时不时往客厅那头瞟一眼、爸爸正坐在电脑前码字。
可小南心里却有点小小的着急。
白天在幼儿园里，好朋友李子涵偷偷跟她说的那些话，还一句句清楚地记在她脑子里。
那会儿两个小丫头挤在滑梯角落，李子涵先歪着头问她。
“小南，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爸爸来接你呀？你妈妈呢？”
小南不会撒谎，有什么说什么。
“我爸爸说，他以前做错事了，跟妈妈吵架了，所以现在不在一起住。可是我妈妈每个星期二都会来接我的，你上次不是也看到了吗？”
李子涵立刻小大人似的凑过来，小手挡在嘴边，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哦。每次我爸爸把我妈妈惹生气了，都会偷偷给我拿一袋零食，再把电视打开，让我一个人在客厅看动画片。然后爸爸妈妈就一起进房间里去啦。”
小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进房间干什么呀？”
“我偷偷看过一眼，他们就睡在一张床上呀。睡一觉起来，爸爸妈妈就和好了，再也不生气了。”
李子涵一脸得意。
“我妈妈还会说、子涵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呀，不要了，每次他们吵架我都可开心了，又有零食又能看动画片。”
她拍了拍小南的胳膊，总结似的开口。
“你爸爸妈妈吵架，我觉得，让他们睡一觉就好了。”
小南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像模像样地思考了一下，又伸手搂住好朋友的肩膀。
“真的吗？可是、我爸爸妈妈不住在一个房子里呀。”
李子涵眼珠子一转，又凑过来嘀嘀咕咕，教了她一个百试百灵的绝招。
“能行吗？”小南有点担心。
“怎么不行！”
李子涵挺胸抬头。“每次我装病，在家里我说什么是什么，尤其是不想上幼儿园的时候，特别管用！大人一紧张，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这会儿，小南看着视频里一脸温柔的妈妈，再看看客厅里那个一点都不主动不勇敢的爸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的，还要她这个小朋友操心。
每次她都想留妈妈在家里住，可爸爸倒好，乖乖地把妈妈送上公交车，连句挽留的话都不会说。
小南在心里打定主意。
她清了清嗓子，轻轻皱起小眉头，对着镜头，小声地、弱弱地咳了两声。
“咳咳、、”
视频那头，周霞霞正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戴着耳机，原本还笑着跟女儿说话，一听见咳嗽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忙压低声音问。
“小南？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了？”
小南小嘴一瘪。
“妈妈、小南好难受。嗓子好痒，咳咳···”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偷偷往客厅瞄了一眼，小模样又认真又可爱，心里却在默默念。
爸爸，妈妈，这次你们可一定要和好呀。
老师说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为了你们，她都当坏孩子了。
周霞霞心一下子揪紧。“你爸爸呢？他有没有给你吃药？量体温了吗？”
手机里，小南的声音又软又委屈，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虚弱。
“爸爸在忙着工作、我不想让爸爸担心我，咳咳，妈妈，小南好想你，妈妈你能不能过来陪我，我好想妈妈。”
“小南，你听妈妈说，”周霞霞急得坐不住了。
“你有没有发烧？除了嗓子不舒服，还有哪里难受？告诉妈妈。”
江小南眨了眨眼，小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为了让戏更真，刚才洗澡的时候，故意偷偷冲了一会儿冷水，这会儿身上真的有点发热。
“妈妈、我好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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