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见多识广,此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心里想着,这么好的参就这么随意地用布包着,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怎么也得用个精致的小盒子来装才是。
文云锦看着赵掌柜那双眼珠子都快贴到人参上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这是打算盯着人参看出个天荒地老不成?
怎么还不赶紧进入正题。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赵掌柜这才回过神。
赵掌柜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吩咐药童沏茶,并准备些小点心,随后热情地邀请文云锦往店铺里屋走去。
药童乖巧地给二人倒上茶水后,便退出去照看店面了。
不是他谨慎,这古代屋里也没个监控,人性是最不能考验的、他还是要小心些,茶水点心就不吃了。
赵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文云锦的神色。
“这位公子,依老夫多年在这行摸爬滚打的经验,你这根参年份少说在五十年左右,甚至可能更高。老夫做生意向来公道,出价绝对对得起这宝贝,五百两银子,您看如何?”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根参的根茎和须子处理得恰到好处,到了京城,那边对人参的需求如饥似渴,这么好品相的参,只要自己倒手一卖,就能赚个好几倍的差价,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文云锦心里明白,讲价的最高境界就是、转身就走。
这可是他这总结出来的经验。
赵掌柜给出的这个价格,其实已经比较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了,但他知道,对方一开口就出这么多,肯定不是底价。
自己只要一走,他肯定麻爪,就得叫自己。
“赵掌柜,这个价格有些低了。我听闻永济堂也收人参,我再去那边问问吧。”
文云锦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赵掌柜一听,顿时急了,这眼看到手的肥羊怎么能让它跑了呢,再说了,那个永济堂和他可是死对头,可不能让他得手了。
“公子,这个价格真的不低了呀。你去了永济堂,那个刘掌柜我可太熟了,他一贯喜欢压价。这样吧,我再给您加五十两,五百五十两,这真的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京城路途遥远,您去那边卖,诸多不便,实在不划算呐。而且,以后公子要是还有草药,都尽管拿到我这儿来,老夫保证都以最高价回收。”
赵掌柜心里也有顾虑,他老张向来是本分郎中,可干不出杀人越货的勾当。
再说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说不定有功名在身,瞧这气度就不好惹。
文云锦勾了勾嘴角,这个老家伙,看吧,他就知道这个价肯定不是赵掌柜的底线。
只要价位合适,卖给谁不是卖呢。
“行,我卖了。我要五百两的银锭子,剩下的五十两给我准备些碎银子。”
他想着一会还要买些东西,碎银子用起来方便,省得还得用剪子剪。
赵掌柜赶忙应承下来,随即吩咐账房去准备银子。
文云锦想到要给爹娘调养身体,便向掌柜借了纸笔,刷刷几下写了两个药方。
“掌柜的,按这个药方和剂量,每样抓七副药。”
赵掌柜接过药方,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见那字迹刚劲有力,写得一手好字。
再看这药方,他心里猛地一惊,这方子竟与自家祖上传下来的治疗血瘀之症的方子有些相似,却又有不同之处。
仔细琢磨后,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不同地方替换的药草,可能会让药效更好,用药思路也更大胆。
难道这位公子是来自某个深藏不露的医药世家?
赵掌柜试探着问。“公子,这方子可是治疗血瘀之症的?”
“对。”
“方便问问,公子可是师从何人?”
“不过是读过几本医书,没有师父。掌柜的如果想用这方子,拿去用便是。我也是参考古籍里的方子改进的。”
赵掌柜没想到这位小哥如此豪爽,赶忙拱手道谢。“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
他也起了爱才之心,平时他需要走诊,慈安堂就少个坐堂郎中。“公子,可会把脉问诊?”
文云锦笑着拉起他的胳膊。“赵掌柜,脉象平稳,强劲有力,身体不错啊,来我在看看舌头,是不是半夜经常起夜啊。”
赵掌柜连忙点头。“对,对,老夫经常起夜,喝了多副药也无用,老了没治了。”
“肾气不足、固困不住尿液,可用桑果(桑葚)加枸杞泡水喝,赵掌柜试着喝喝应该会改善。”
赵掌柜没想到看着这么年轻的公子医术如此高明,赶紧拱手。“多谢、不知可有意愿从医?”
“近期没这个想法,以后说不好。”
赵掌柜见他没有这个想法也就消气了,至少自己这个起夜的毛病,得了个方子,能不能不喝好,试试看呗。
账房很快捧来银子,十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码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小袋碎银子。
文云锦仔细数过,确认数目无误,便将银锭揣进怀里,碎银子塞进袖袋。
这时,药童已按照药方抓好了药,用草纸包成七个方方正正的小包,捆在一起递过来两摞。赵掌柜亲自送到门口,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收参时更热络了几分。
“文公子慢走,往后常来啊!”
文云锦怀里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拎着配好的药。
一码归一码的原则,不能占人便宜,于是伸手掏出些碎银子准备付药钱。
“不用了,公子,这些药不值几个钱,您给我的方子可比这药值钱多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别这么客气了。”
他看文云锦气宇不凡,断定这公子日后定有大作为,所以打算把眼光放长远些,交好眼前这位年轻人。
“那就谢谢掌柜的了,在下就不客气了。”
文云锦也不再推辞,道谢后便走出了慈安堂。
在转身背过去的一瞬间,他悄悄将银锭子都转移到了空间里。
对他来说,只有放在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
有了钱,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善家里的伙食,往肉铺走去。
猪肉三十五文一斤,买了十斤,又挑了两根大棒骨。
原本还想买些米面,可无奈没带布袋子。
他又买了二十个肉包子,花了六十文。
接着,他去买了个大背筐,花了三十文,将所有买的东西都装进背筐。
之后,他又来到布庄,买了一匹白色细棉布和一匹蓝色棉布、一刀最便宜的竹下纸、花了一钱银子,这是留着擦屁股的,以后他们家都用这种纸。
再多的东西他实在背不动了,就自己这体格还得多加锻炼才行啊。
回去的路上,文云锦可没了来时的好运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驴车。
没办法,他只能背着沉重的背篓步行回家。
负重走了五公里,花了多半个时辰,终于到家了。
这个时间点,村里的人都在地里忙着秋收,谁也不像他这样有闲工夫在外边闲逛,所以一路上他也没碰到其他人。
文云锦一进家门就喊。“爹娘,我回来了。”
文父正在院子里把菘菜铺开晾晒,准备晒干后放到地窖里储存。
听到儿子的声音,他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
在他心里,儿子从小就没干过农活重活、是细皮嫩肉的秀才老爷,怎么能背这么重的东西呢。
他赶忙接过文云锦背上的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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