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将包子放在笼屉里热好，给自己留了两个。
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嚼着嘴里的肉包子，她不敢大口吃，因为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生怕几口就吃完了，还没来得及细细记住味道。
每嚼一口，就就着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咽下去。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婆婆站在了灶台边。
素心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手里的包子也嚼得没了滋味。
文母刚刚还在和文父念叨，锦儿从昨天开始，真的变得没那么沉默寡言了，难道真如他所说，那个梦让锦儿开窍了，懂得踏实过日子了？
他们家虽然是农户人家，那都也是有家规的，就是不能休妻，除非没有子嗣要不然不能纳妾，这也是她为什么瞧不上素心，就是她出身太低根本配不上她儿。
当初给锦儿冲喜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儿子能活过来就好，可是此一时彼一时，锦儿现在没事了，那素心给不了锦儿任何的帮助，可是又有祖训在这不能休妻。
而且锦儿一直都是以考取功名为目标的，休妻贬妻都会影响锦儿的声誉，所以才对她不满，而且这都成亲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她更瞧不上，谁让她肚子不争气，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所以一切都是自己儿子是个有福气的，命好。
这么想着，文母破天荒的想叫素心上桌一起吃。
锦儿说她旺夫，那便是旺夫。
若是因为自己刻薄，折了文锦的功名运，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但是谅她也不敢、能嫁给自己儿子，素心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得让她好好旺着锦儿，将来当上官老爷才好。
素心见婆婆站着，低声问，手里不自觉地攥紧筷子。
“娘亲还有事？”
“端着你的碗，进屋一起吃。往后跟我们一起在堂屋吃。”
文母扔下这两句话，便转身离开，根本没给素心反驳的机会。
素心顿时愣在原地，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跟他们一起吃？她嫁过来一年了，一直都是在厨房随便对付一口啊。
文云锦也没想到，仅仅是上午提了一嘴素心旺夫，他娘的态度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果然在婆家，女子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由自己男人给的。
他娘就是这样，什么规矩体面，到头来都得围着他转、不说别的就原主这个白眼狼，爹娘对你这么好，就让还把他们当做累赘，真是自私头顶，变态至极，的畜生。
....
文云锦见素心还愣在厨房，便站了起来，朝着西屋厨房的方向看去。
“没听到娘的话吗，耳聋了，过来吃。”
素心听到这话，想起他们第一次圆房的时候，那个畜生文云锦对她恶语相向。
“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你永远都不是我文云锦的正妻，就是个冲喜的贱货，是文家最低贱的人，爷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你都得受着。”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深深的扎在她心里。
过去，白天他对自己冷眼相待，晚上在炕上更是不把自己当人。
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是怎么了？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筷子，在衣角上胡乱擦了擦。
他现在越是不按常理出牌，她心里越是惊恐。
从前他折磨自己，好歹都是明目张胆的，可现在这种处处透着反常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没底，害怕。
这时，堂屋里传来文母不耐烦的声音。
“素心！磨蹭什么呢！”
素心赶忙应下、走进堂屋。“来了！”
文云锦看着她低头一声不吭地吃着包子。
桌上有二十个包子，他和父亲一人分了六个，他娘四个，还剩下两个。
他直接把这两个包子放到素心碗里，依旧用冰冷的语气。
“你看你瘦的，何时能为文家生个一儿半女，多吃点。”
文母听了，也觉得有理，在她的观念里，都是屁股大、身体壮实的女人才好生儿子。
素心虽然个头、骨架倒是不小，身上却没几两肉，俩胳膊细得像麻秆，但身上没几两肉，胸前那两个地方也瘪瘪的，她想着，这要是真怀了孕，还不得让她的金孙跟着挨饿？
她越看素心那低眉顺眼的样子，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锦儿说得对，你多吃点！老娘什么时候给你气受了？缺你吃还是缺你喝？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平心而论，文母这话倒也没错，在文家干活确实没让素心饿过肚子。
听到他们这样说，素心也就放心地吃了起来、毕竟自己在他家干活给饭吃是应该的，不吃白不吃。
四个包子，再加上一碗糊糊，吃得她直打嗝，到底还是有油水的吃食更顶包。
晚上，素心像往常一样打了盆水给文云锦洗完脚，见他倒头就钻进被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又躲过了一晚上。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曾经像畜生一样折腾她的男人，已经半月没碰过她了。
日子是好过了，不用再受那些羞辱，是爹娘去世后、过得最好、最安稳的半个月。
可时间越久，她越忍不住犯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他嫌弃到连碰都懒得碰了？
，可这种平静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她突然得知夫君已经在县里找了个坐堂大夫的营生，一个月才回来两次。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可在心底深处，却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微弱的不舍。
从小缺爱的人，心思总是细得像筛子，也可以说是敏感。
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哪怕是掺着算计的，她都能放大了看在眼里、无限放大。
就像文云锦，这个折磨了她一年的男人，这半月的“消停”，竟让她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来。
……
素心侧身躺着，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文云锦，现在确实不能再叫他畜生了，毕竟两人已经半个月没有同房了。
罢了！
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至少自己现在的日子好过了。
要是真有什么山精鬼怪附在他身上，那她只能暗自祈祷这个“鬼老爷”别走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可明明他说话办事和以前一样，怎么对自己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呢？
难道他真的改邪归正，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小心地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文云锦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
不知为何，此刻竟觉得他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原本就俊美的脸庞，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两下。
慌忙掐了自己一把——定是魔怔了，难不成他是男狐狸精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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