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这孩子不能生下来。
老妇人顾不上许多,“噗通”一声赶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砰砰砰的还挺用力。
“老郎中,刚才是我不对啊,我给您赔不是了,赔不是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给您磕头了,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赵郎中见此情景,心中一软,下意识地要去扶起老妇人。
却不想,赵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怎么?你要管?”
赵郎中一脸不忍,他从医多年,医者仁心早已深入骨髓。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赵夫人急得不行。
“你可得想清楚了,这事你管得了吗?”
这时,在一旁一直默默看着的有财,实在见不得这位小姐如此凄苦。
他心一横,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拿起笔,快速写下一张堕胎药的药方。
“这事是我有財应下的,与你们无干,与慈安堂无干。”
文云锦看着有财的举动,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心善、心软的。
但他也清楚,这小姐的行为算是道德绑架了。
救吧,给未婚女子开堕胎药,实是害人性命,且违反律法;
不救吧,眼睁睁看着这小姐陷入绝境,同样也是害人性命,这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老妇人见有财写下药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小师傅,谢谢谢谢。”
赵郎中看着徒弟写的药方,眼中闪过欣慰,平时有才嬉皮笑脸的,没想到今天这事干的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小子有点学医的天赋,用药的剂量和配伍都恰到好处。
“药别下太狠,别伤了人家身子。”
文云锦见有财已经写好药方,走上前。“有財,药方给我看看。”
接过药方,文云锦仔细查看,确定无误后,将药方撕开,一分为二。
“两家药铺分开抓药,可保两家清白。”
这样做虽不能完全规避风险,但多少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药铺和大家。
毕竟开方子事小,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可就是要下大狱的重罪。
只开个方子,不在这抓药、这位小姐为了自己的清白,想必也不会声张。
行医之人,慈悲为怀,救人性命本就是郎中的本分,有财这一举动,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多谢几位恩人,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赵郎中说着,还把桌子上她们放的一锭银子塞回了她们手里。
“拿着赶快走,快走,快走。”
老妇人拿着手里给出去的银子又回来了,又一次跪下。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菩萨会保佑你们的。”
赵郎中赶紧将人扶起。
“快走,这种作孽的事,莫提菩萨,莫要提,快走吧。”
等人走远了,有财凑到文云锦身边,挑着眉毛挤眼睛。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有的人家求爷爷告奶奶想怀个娃,偏偏怀不上;有的不想有,反倒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哦、文郎中?”
文云锦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刚打赢了一场硬仗,忍不住笑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不急。”
有财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赵郎中跟前。
“师父,那……我这方子开得还行吧?”
赵郎中瞪了他一眼,揉着还在发烫的脸。
“还行?回头我再教你五种堕胎药的配伍,让你知道什么叫还行!”
话虽硬,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这个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还是得好好敲打敲打。
.....
休沐的日子即将来了。
这一日,药堂里难得清闲,没有病人前来问诊。
文云锦便趁着这空档,专心做起文章。
人一旦专注起来,时间过得格外快。
当他终于感到脖颈有些酸痛,伸手揉着脖子抬起头时,才发觉太阳已经落山,天边一片的红。
此时,正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的赵掌柜,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文郎中,你看书可真是够专心的,这一转眼天色都不早了,可别让家里的夫人久等了。”
说完,他便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的东西,又取出两块碎银子,递给文云锦。“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钱,拿着。还有这盒果脯,是我前几日去京城特意带回来的,你带回去给夫人,让她甜甜嘴巴。”
文云锦赶忙接过工钱和果脯。
“多谢掌柜的,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其实,家里的夫人着不着急等他,他并不清楚,此刻的他,只盼着能快点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在这虽然屋里有火盆,但是总归是没有炕睡的暖和舒服。
离开药铺后,文云锦走向集市。
他买了些肉,又在烧饼摊前买了十个烧饼,准备带回家。
此时,天气已经冷了,他拎着东西的手,不一会儿就被冻得发木,往手里哈了几口气,加快脚步。
就在他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文云锦!”
他停下,转身定睛一看,原来是原主之前的同窗周彦邦。
只见周彦邦,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
文云锦走上前去,两人互相拱手行礼,寒暄了几句。
交谈之后,文云锦才知道,周彦邦此次前来,是邀请他明日晚间去怡红楼赴宴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于这种宴会,原身向来是最为积极的,每次收到邀请必定会去。
原身觉得,只有这种文人墨客齐聚的场合,才符合他的身份。
如今文云锦既然要保持原主的人设,也不好轻易回绝。
而且,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对这种古人的聚会很好奇。
这些文人墨客聚在一起,究竟会干些什么呢?
会不会有伶人歌舞助兴呢?又会吟诗作对到什么地步?
“好,明日我会准时去的。”
周彦邦听到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文云锦会答应。
他再次拱手,对着文云锦行了一礼。
“文兄爽快,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明日之约,还望文兄莫要忘记!”
说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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