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打断殷玄瑞的话,“去吧,带着弟妹去好好游玩。这次换我来陪爹娘。”
殷玄瑞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一些口舌才能让玄镜同意,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她就主动承担下来。
他高兴的蹦起来,冲上去就要抱玄镜来以表自己的感激。
还没靠近玄镜,一只手臂横插出来,阻挡住他的靠近。
殷玄瑞急急刹车,暴跳如雷,“她是我姐。我是她亲弟。抱抱都不能?薄九霄你太霸道了。”
薄九霄反唇相讥:“你大舅哥想抱你妻子,你给吗?”
“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就算是亲兄妹也不……”殷玄瑞后知后觉自己反驳了什么,急急的刹住嘴,改口:“兄妹姐弟之间这样是代表关系好。你懂什么。”
然,说的再多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说得再多,你都不能抱镜儿。”薄九霄强势的把人揽进怀里,杜绝了殷玄瑞抱玄镜的可能。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玄镜开口,“你再不走我可能就要改变想法了。”
殷玄瑞秒懂玄镜的意思,吓得一蹦三尺远,“姐,派内就交给你了啊!不能反悔。我这就走。祝你们生活愉快。”
眼看殷玄瑞要跑远,玄镜忽然开口,“游玩结束,回来记得给爹娘带小孙子或者小孙女啊!”
正要越过门槛的殷玄瑞闻言,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玄镜见此,扑哧一乐,忍不住再逗他,“也不年轻了,悠着点,别闪了腰啊。”
刚刚做男人的殷玄瑞羞愤欲死的开吼,“姐夫你也不管管我姐。”
看着笑得开心的玄镜,薄九霄无奈的开口,“别逗他了。”
玄镜撇嘴,“他自己经不起逗,关我什么事。”
话锋一转,玄镜看着薄九霄,又道“不逗他逗你?你年纪也挺大了,腰还好吗?”
薄九霄搂着玄镜的手紧了紧,意动的打着商量:“镜儿给个机会让试试?”
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这十几年如一日的睡觉只是纯盖子聊天。实质性的没有发生过。
玄镜推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接手烛龙派,接下来要忙起来了额。省点力气留着管理正事吧。加油,我看好你哦。”
薄九霄:“……”
吃肉这件大事,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
后半生,玄镜陪着段慧君和殷创两人过了一段很长的温馨的时光。
这辈子,二老自然终老。待他们生命体征结束,把人送走后,玄镜才开始处理自己的后事。
殷玄瑞真的没想到自己刚刚失去父母亲不久,连最后一个亲人都要没了。
“姐,你跟爹娘都好狠的心。怎么可以把我丢下来。”
几十岁的殷玄瑞在玄镜的面前像个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玄镜费力的喘息,嘴上嫌弃着,“丑死了。能能别哭了嘛。你看看你小孙女在看着你呢,你不要脸了?”
殷玄瑞随意的用衣袖扒拉一下脸上的眼泪鼻涕,“只要你还起来管着我,丢脸什么的,我都不在乎。”
玄镜沉默了,她没法给他这个承诺。
一是身体的自然衰老疾病,二是她的时间真的到了。
“再起来管你像什么事儿,人家会说我是个老妖怪的。别哭了。我不想走得不安生。咳咳……”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殷玄瑞一听,立马抹了眼泪鼻涕,扬起一个大大的又丑爆的笑脸,说:“我不哭了,姐姐别生气。不生气就不难受了。”
玄镜抬手,殷玄瑞意识到她想要干嘛,立即低下自己的头,让她摸。
掌心碰上并不怎么光滑的头发,玄镜的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感慨道:“想当初你刚刚出生还是我抱的你,给你取的名字,一眨眼,你孙子孙女都有了。”
听着玄镜讲起当初,在场的人眼眶都红了。特别是当事人殷玄瑞,刚刚憋住的哭泣声再也控制不住,“姐。”
“别难过了。生死有命。姐这辈子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弟弟,姐很骄傲。你们出去吧。我想静静。”
玄镜赶人。
殷玄瑞不想忤逆她,领着众人出了她的屋子。
刚刚还很拥挤的屋子一下子宽敞起来。
玄镜动了动手,一直握着她手当背景板的薄九霄立即握紧,问她:“是不是想喝水?”
“你上来,躺我身边。”玄镜没力气,也不想动。
薄九霄依言,踢了鞋子,爬上床躺在她身边,细心的给彼此盖了被子。
“不怕,我在。”
玄镜抬手抚着他的脸,笑道:“你也老了。我们都成老头老太了。”
“嗯。”一直憋着情绪的薄九霄在此时才露出自己的情绪,音色哽噎,“我们老了。不过我们还是最好看的老头老太。”
“臭美。”玄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处的疼痛,用力的握住薄九霄的大手,借力抬起头,在他唇上留下一吻,“我可能知道什么是喜欢了。谢谢你的喜爱。今生过得很欢喜。”
话落,唇畔的温度消失,玄镜的气息也消失了。
猛地拥紧她渐凉的身体,埋首在她脖颈处,薄九霄泣不成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薄九霄再次抬头,眼眶干枯,只剩下红。
他温柔的松开玄镜,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从最底下的角落里翻出来一个盒子。
回到床前,郑重无比的打开盖子。
里面竟是两套精致大红的婚服。
这是薄九霄订做的,一直用不上的婚服。
他温柔的替玄镜穿上婚服,因生病瘦了很多,婚服大了。
若是她还在,定会嫌弃衣服大了。
但此时她静静的躺在那里,由着他折腾。
“没关系,我也老了,也瘦了,也大了。”薄九霄小声的安慰着她。
帮玄镜换好了衣服,他自己也换上自己那一套,果然跟他说的那样,婚服大了。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玄镜,温柔的讲道:“我就说我的也大了吧。衣服不合适,我们合适就好了。”
仔仔细细的帮玄镜画了眉,涂了胭脂,上了唇脂,整得漂漂亮亮的,深情又不舍的看着她好久,才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瓶子。
瓶子里有一颗毒药。
他倒出那颗致命毒药毫不犹豫的吞下。药效发作前,他仔细的整理自己的衣裳和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