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视线渐渐模糊,变散。
她仿佛看到他们第一见面时场景。还是个孩子的虞九霄朝自己笑,酒窝衬着他的笑容,傻傻的又甜甜的。
她抬起手,想戳他的酒窝,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虞九霄抱着再生气的玄镜,哭得不能自己。
嘴里还在不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外界称赞他演技出神入化,可他连妻子最后小小的要求都办不到。
他,愧对外界的称赞。
“镜镜,我还没笑给你看呢。等等我。”
虞九霄抱起玄镜,一步一步,坚定的回到他们的卧室。
他给玄镜换上她最爱的那件旗袍。
“你最爱这件旗袍,是因为我亲手给你做的对不对?可惜当时初学,手艺不怎么好。”
当初的一幕幕好似发生在昨天,他接了一个民国裁缝角色,为角色去学的裁缝。心血来潮想给她做一件旗袍。
大气的红色衬得她娇艳迷人。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虞九霄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一边说一边换上玄镜亲手为他做的西装。
穿好,他躺在玄镜身边,与之十指紧扣,俯身虔诚的吻了吻她眉心,“我也最爱你亲手做的这套西装。穿上可精神了。”
“你别走太快,我这就来了。”
你去哪,我就追到哪儿,这条路上,你不孤单。
等佣人发现时,二人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虞泽得知虞九霄这个儿子去世时,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看到虞九霄这个儿子了?
有三十几年了吧?
从他爷爷去世那天见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说来可笑,他不想要的儿子,最后只得从媒体嘴里得知他的消息。
得知他演技怎样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得了大满贯。比他这个父亲还厉害。
得知他跟小青梅结婚并育有一子。从媒体嘴里得知他为了青梅妻子不再承受生产之痛,妻子出手术室他也去结扎了。
听着媒体歌颂他们几十年不变的感情,虞泽想到了自己跟李清余之间。
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后来结婚,粉丝当两人是因戏结缘,美化了他们的婚姻和感情。
他若是好好对待李清余,或者那一晚他没有说那一句话,或者他遇事不要逃避,他们也会是美好的一家三口吧……
可没有如果。
他的儿子不再见他,他的前妻跟别人再婚后变成一个爱笑还有小脾气的小女人。他,彻底从他们的世界踢出。
那一刻,他成了孤家寡人。
悔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悔啊!
但天亮了,他还要当回那个孤傲本质又懦弱的虞泽。
“我以为我会走在你们前面呢。”虞泽嘲讽一笑。
谁能想到,他也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虞九霄和玄镜的葬礼上,虞泽见到李清余。
岁月太厚待她了,当了奶奶外婆的人,仍然风韵犹存。
李清余看到虞泽,一眼略过,把他当陌生人对待。
虞泽心脏颤了颤,忽然直观的明白,虞九霄这个儿子死后,他跟她唯一的牵绊彻底的断了。
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诛心,不过如此。
玄镜从任务世界回来,刚刚睁开眼睛,从心开心的喊声传来:“宿主,欢迎回来。”
这次的任务时间有些长,从心都想玄镜了。
玄镜随手扒拉几下面前的键盘,特殊的键盘音传来,多余的躁动情绪慢慢消失。只余冷静。
呼出一口浊气,屏蔽一切多余的情绪,双眸恢复平静,最终归为冷漠。
“把新的委托者引进来吧。”
“昂?宿主你不休息吗?”这个世界从小到大,费了很多时间,从心担心宿主会累到。
“不了。”玄镜拒绝休息。
从心知道她说一不二,放弃再劝说,将外面徘徊好久的委托者引进来。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有客到。
进来的是一名孕妇。
看穿着,是古代人。
她保持着死后的样子,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浑身是血,特别是下身,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在空间站内。
“用在世的样子见我。”玄镜声音辩不出情绪。
委托者先是迷茫了一阵,直到看到自己身上的情况才明白玄镜的意思。
她赶紧变回原来的样子,并道歉:“抱歉,我没有注意。对不起。”
“你有什么心愿?”玄镜问。
“救救我的孩子。”女子说到孩子时,一脸温柔。
“好,我们这边会尽快为你安排。”
女子感激的冲玄镜笑,身影慢慢消散在空间站内。
“宿主,这个委托者的人生有点一言难尽。”从心把资料给玄镜看。
玄镜瞄了一眼,吩咐道:“去任务世界吧。”
从心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送玄镜去任务世界。
玄镜刚刚到任务世界还没分清楚什么情况,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好像在什么里面一直滚。
她睁眼,发现自己在浑浊的水里。
她下意识张开手臂游上岸。下一瞬模糊的看到自己不协调的双手,她愣住了。
视线再模糊也知道这明显不是大人的手……
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孩子,别怕,娘亲在,你会没事的。不怕……啊~”
玄镜:“……”水、视线模糊、加上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的声音,演了不同角色不同人生的玄镜大概猜到自己现在在哪了。
婴儿!还是未出生的婴儿。
“宿主,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从心颤抖着语气汇报,“不止你,还有你现在的娘。你们从山坡上滚下来了。附近没有人。”
玄镜在心里咒骂从心万遍,咬牙切齿的说:“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找人过来?在这里废什么话。”
“我找了啊。最近的居民也要十来分钟后才找到这里。还有现在母体的情况太糟糕了。”
从心也没想到这会儿直接到的事故地点。以往还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呢。现在却是情况紧急。
“将外面的情况转播给我。”
从心不敢耽搁,将外面的情况转播给玄镜看。
她现在的娘亲从山坡上脚滑下来,要不是正好被一棵百年大树拦住了身子,她们母女这会儿已经掉到悬崖下粉身碎骨了。
她这会儿卡在孕妇和大树之间,她的‘小房子’都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