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暖猜到外婆想干嘛,但这也太不妥了。
她附和表哥的话,“就是啊,外婆您是长辈,让表哥坐牛车您自己走路,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还是您跟表哥一起坐牛车吧。”
“你一个女娃娃走什么路。你坐着。”外婆气得呼陆知暖一巴掌。
摸摸被打的地方,陆知暖对外婆道:“你不放心我,我跟表哥也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走,要么我们大家都不坐一起走路。”
后生孝顺,外婆很开心。但看着两小一点不来劲儿,她也是很无奈。
大哥儿长得仪表堂堂,外孙女也是挺好看一姑娘,怎么就看不对眼呢。
唉~算了,不急于一时。
杨氏心底叹了一声,爬上牛车,“成,我坐还不成嘛。大哥儿,你也要赶紧的啊!回家还要上山找柴。”
大表哥应了一声,率先走在牛车前面。
牛车慢悠悠的向前驶一段路,遇到拎着大包小包的傅珩。
傅珩隔空跟陆知暖对上,几秒转移开来。
陆知暖耸肩,这时外婆忽然说:“这不是傅家小子吗?”
陆知暖好奇,“外婆认识?”
“你老太隔壁家的小子。”杨氏跟陆知暖提了一嘴,便扬声跟傅珩搭话,“傅家小子也上街啊?”
傅珩认识杨氏,跟杨氏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你娘怎么样了?好多了吗?”
陆知暖闻言,才发现傅珩腰间挂着的几副药。
“老样子。”傅珩话不多。基本是杨氏问什么就答什么。
最后,杨氏没什么说的,只得结束话题。
陆知暖的主意力却在他一直跟在牛车身边,没有落下,步伐稳稳地。
表哥浑身轻都没有跟上牛车呢,他身上挂着大件小件的。这个体力,陆知暖很佩服。
傅珩察觉到陆知暖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从从容淡定成些许紧张,身子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杨氏发现陆知暖的注意力在傅珩的身上,伸手拉她一把,“女儿家家的,盯着别个男娃娃看不眨眼,羞不羞?”
陆知暖眨巴眨巴大眼睛,丝毫不见被打趣的羞涩感,大大方方的说:“长得好看还不许人家看了啊?”
外婆无语了,“你表哥长得也好看,怎么不见你盯着你表哥看?”
“表哥哪有他长得好看。”陆知暖实话实说。
傅珩听见她这不要脸的话,差点摔倒。
稳住脚步,却怎么也稳不住激烈跳动的心脏。
杨氏仔细看傅珩,还别说,自家孙子长得是比别家孩子好看,但跟傅珩相比还是差远了。
呸呸呸……什么嘛,她家孙子最好看。
“不知羞。”杨氏还在强词夺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不啊!长得好看吵架的时候还能赏心悦目。要是太丑的,看着那丑脸只会更加恼火。这架就越吵越过分了。”
陆知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年纪轻轻的,羞不羞啊?还想到吵架去了。跟你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嘿嘿……我知道,我娘当初就看我爹好看才嫁给他的。”
提到以前,外婆的情绪有些低,“当初你娘要是听我跟你舅舅的话现在也至于……”
陆知暖很认真的反驳杨氏的话,“外婆,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但不能因为未来的事而否定曾经经历和感受过的幸福。”
“像我娘,她嫁给爱的男人,就算现在过得不好,但曾经我爹在的时候也没给她受过委屈。我相信她不会后悔的。”
像别家的媳妇,哪个不是每天都要下地忙成陀螺,晒成黑炭。
跟她们比起来,钱陆氏的丈夫能赚能做,时不时给她淘个小玩意,买身衣裳,简直是全村妇女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在古代,能做到这样的男人,不多。
陆知暖相信,钱陆氏那时候是幸福的。
现在……可能经常需要心灵鸡汤灌溉,但真叫她去死,她也不会去。
因为放不下陆知则和她。
陆臻在世时对女儿怎样杨氏还是了解一些的。
但那又怎样,她的女儿不也成了瘫痪,天天呆在家。
这样的她往后该怎么办?
“知暖,外婆问你一件事。”杨氏忽然欲言又止。
陆知暖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杨氏欲言又止,陆知暖迷惑,“外婆你想说什么?”
“就……你觉得你娘再嫁怎么样?”
陆知暖惊诧的瞪大眼睛,“你想我娘再嫁?怎么可能。”
周围没什么人,但陆知暖的声音引来车夫的视线。外婆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不行。”陆知暖绝对不同意。
钱陆氏要是健全,她也想开始新的生活,只要那个人也对她好,陆知暖不会拒绝她再嫁。
可是钱陆氏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怎么不行?你娘还年轻。她只是行动不方便,不是不会生……”
“外婆,这种话你以后还是别说了。”陆知暖不高兴的打断杨氏,“按照我娘现在这种情况,她再嫁不会有现在幸福。”
被打断话的杨氏很不开心,“我也是为了你娘……”
“外婆,要是我娘身体好好的,你的这些想法我不会阻拦。但是我娘现在真的不适合谈这种话题。打住吧。”
陆知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很冲,对杨氏不礼貌。
但无论怎样,在钱陆氏好起来前,她不会让她去受那个苦。
杨氏知道陆知暖说得对,钱陆氏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说这些事。
但自己的话被反驳得没有一丝可取之处,杨氏还是气得够呛。
亲家怎么教的人,对长辈一点礼数都没有。
傅珩悄悄瞧着陆知暖的侧脸,很好看,同时也带着刺。
接下来一路沉默,到达两家分开的路口,陆知暖掏出钱给车夫。
杨氏一看她付的全款,急了,把她给的钱塞回她手上去,“车费我来付。你赶紧把东西带回家去。小哥,费用等会儿我来付。”
车夫看看陆知暖,又看看杨氏,缓缓点头。
陆知暖捏着手心里的银子,忽然从包里翻出来没吃的肉包子塞给杨氏,“给。我回去了。”
不等杨氏反应过来,拎着自己的东西跑了。
杨氏捏着手心里已经冷掉的肉包子,再看已经没有陆知暖背影的小道,有些无奈的摇头,“真是个别扭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