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杀手入行六年左右的时候,他俩都感觉越来越不适合干这行,加之年龄也大了,便考虑转行吧,顺便结个婚,以后就过普通的生活了。
要说干杀手有啥意外收获,就是免费学会了不少技能,因为杀手总要假扮这个、乔装那个的,男杀手因此学会了摊煎饼、刷墙、修车、木匠等各种手艺,而且演技也见长,都可以考虑当演员了。
说话间,邱悦随手给他俩开了锁,二人就盘腿坐着唠,随手抓起邱悦给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邱悦说:“我觉得当演员是个不错的出路,有部喜剧片,里面的那个杀手最后就成了演员,专门演杀手。感觉影视作品中的杀手,结局很少有善终,毕竟双手沾过血,不符合正能量的价值观,最后一般都是悲情结尾。”
男杀手点头:“确实,这个问题我天天在想,再怎么说也不是啥正当职业,不能指望这个养老啊。”
女杀手也说:“这行里我就没见过三十岁以上的。”
男杀手一阵沉默,“唉,可能都退休了吧!”
女杀手一挑眉:“退休?我有几个同行朋友,之前一直联系的,她们‘退休’之后就不回消息了,我怀疑她们失踪了!”
男杀手说:“不可能。依我看,她们肯定是退休之后隐姓埋名,删光了以前的联系方式。”
邱悦说:“不会是被老大给干掉了吧?有部电影就是这样的剧情,专门杀退休的杀手,目的就是不付退休工资,你们退休工资多吗?”
女杀手摇头:“没有退休工资这一说,但是会给两百万的承诺金,就是保证对组织内部的事情守口如瓶。”
邱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两百万是真不少,难怪你俩铁骨铮铮,死不开口呢。”
这话已经踩到了对方原先的警戒线,气氛一瞬间微妙的沉默之后,男杀手也没有启动心理防御机制,毕竟他们彼此之间聊得也挺融洽,二人已经不再将邱悦视作敌人。
男杀手说:“咳,不是钱的问题,干一行爱一行。你在一家公司呆上几年,会对人家说自已公司不好吗?”
邱悦笑了:“我会,我那破公司、破老板,我恨不得抄了老板的家,替天行道,把他剥削来的钱全送给慈善机构。”
男杀手惊愕地看他一眼:“小伙子,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是公司养了你。”
邱悦说:“你这就有点立场不分明了,养我的钱是我自已的劳动所得,而且还被公司拿走了大部分剩余价值,在这件事上我不需要感恩任何人。你我都是无产阶级,怎能摇尾谄媚,说资本家的好?不骂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男杀手歪歪头,说:“你这样说是没错,但如果没有人家的大锅,能有你这一小碗汤吗?比如说我们,我们到马路上随便杀一个人,能拿到一笔一、两万的报酬吗?”
这话暴露了杀手的报酬,邱悦惊呆了,居然这么低,有点出人意料啊!
邱悦问:“什么?报酬就这么一点儿?”
男杀手很知足地说:“不少啦,算下来时薪高达十万,哪个工作能比?”
邱悦心里嘀咕,你说的好像一排人排着队让你杀似的,当杀手估计是三年不开张。
邱悦说:“你就是被资本家给洗脑了,被人剥削还给人家说好话,我看你应该好好地读读马克思的书。杀个人才一、两万?我的妈耶,卖水果都比这挣钱吧?现在送外卖,只要勤快点,月入过万也是可能的。”
男杀手听不惯,愤愤而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小伙子,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够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当初如果不是加入了杀手组织,我俩估计已经去打螺丝了。”
邱悦一摊手:“不用钱衡量用什么衡量?价值是一把清晰的尺子,你说的那些忠义都是模糊的概念,既然要衡量,当然要选择最清晰最客观的尺度,这不是常识吗?还有你后面这句话,哦,当杀手比打螺丝高贵?因为当杀手挣的多是吧?那你这不也是拿钱在衡量吗?自已打自已脸,简直双标!”
男杀手辩不过邱悦,他当然辩不过,毕竟他文化水平不如邱悦,所接受的信息广度也不如邱悦。此外,之前在杀手组织接受的是军事化训练,包括思想上的训练,就是把忠、信、义这些概念像烙铁一样烙进他们的脑子里。
自已的价值观受到污辱,男杀手恼羞成怒,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吼道:“满嘴狗P,你们这些年轻人,钻到钱眼里面了,就知道钱钱钱,目光短浅、胸无大志,蠢猪、败类!”
邱悦觉得很好笑,一个为钱杀人的家伙居然说自已钻钱里面了,当然,对方都逻辑混乱了,没必要再说下去。
邱悦换了一个角度,等对方不吼了,他淡淡地说:“我就问一件事情,你们所谓的退休之后的两百万承诺金,你们亲眼见人拿过吗?”
男杀手气鼓鼓地问:“你什么意思?”
邱悦说:“讨论问题喽!”
男杀手说:“我都说了,人家退休肯定要隐姓埋名的。”
邱悦耐心地说:“那就是说,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领过这两百万,对吧?”
一阵沉默后,女杀手开口道:“嗯,确实没见过,一次也没有……老公,会不会,从来没有人拿过那比钱?他们难道……”
耿直的男杀手怒道:“娟儿,你被这小子耍了。他在下套,老墨对我们那么好,会为了两百万杀了我们吗?放P!”
女杀手明显动摇了:“但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些同行,确实都失踪了……”
男杀手道:“我说一百遍了,她们是隐姓埋名。”
女杀手说:“隐姓埋名这件事,只是你自已的说法,没有证据的。”
男杀手依旧执迷不悟:“都隐姓埋名了还有证据吗?他们肯定拿到钱了!这么大的组织会骗我们吗?”
女杀手迟疑着说:“如果……万一、假如、人家是在骗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