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哥一愣：“这是什么？”
邱悦说：“你不是说要我证明我的价值吗，我大概写了一下……”
朱大哥一瞅，纸上写的是邱悦作为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眼球值多少钱、肾脏值多少钱、肝脏值多少钱、血液值多少钱、骨骼值多少钱；接着是他的本科学历有多少含金量，这个最不值钱；然后是邱悦的技能，勉强算是有个心理学技能，大概值个五、六千。
一个像邱悦这样的小伙全身上下加起来得有个几百来万价值了。
朱大哥看罢，拍在桌上，绷着脸，“你是来搞笑的吗？”
邱悦装傻：“你叫我证明我的价值呀！而且我这证明过程很详细。”
朱大哥教育道：“我是说，一个男人如果不够狠，这个世界就会对他狠！”
邱悦继续装傻：“什么意思啊？你是说要自律吗？要健身？像彭宇彦那样？”
“唉！”
朱大哥放弃了说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索性直说了，“你上次把两个杀手放跑那件事，令我耿耿于怀。如果这是我小弟干的，这样的人我绝对不留，问完话把人杀掉灭口，不是常规操作吗？为什么你做不到？你不敢杀人？你从没杀过人？”
邱悦也把手一摊：“大哥，这事我承认干得不地道。但我打小受的教育，怎么可能让我做出来那种事，人都有局限性嘛！”
朱大哥盯着他：“你小时候受的教育，和我小时候受的教育，难道不一样？我打小读《论语》、《诗经》，教人怎么做君子，可是有些道理是要自已悟的，在这世上做君子、讲仁义只有死路一条！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多大？”
邱悦故意气人：“八岁？”
朱大哥瞪他一眼：“和你现在一样大！我杀人的时候，其实很平静，没有多大波澜。一个人死的时候，和一只狗、一只猫死的样子没有区别。”
说着，他站起来，走向窗户，看着下面的街景，“邱悦，你要明白，这世界是个修罗场，你要不断地把潜在威胁淘汰掉，才能活到最后，最好的淘汰是什么？”
邱悦说：“离开这个世界啰！”
朱大哥转回身，“是的！反正一切都有因果，你杀死那个人，也是那个人命中注定该死于此时，你不用太内疚。”
邱悦心想，照你这样说，我放跑杀手是他们命中注定要被放跑喽？
当然，这种不识抬举的话他是不能说的，肯定会被当场打死。
邱悦像挨训的学生一样点头，“我明白，大哥。”
朱大哥不住摇头：“你只是嘴上明白，心里不明白！为什么曹操在官渡之战胜利后，要坑杀七万降卒，是不是因为他心狠手辣？”
邱悦答道：“当然是为了以绝后患。”
朱大哥说：“是的，史书上说，这七万人是伪降，收下便是负担、是拖累、是隐患，杀掉他们才是最优解，所以他就是这么做了！没有犹豫，没有后悔！七万人，你想象一下，一万人站在面前有多少，连天连地的一大片！七万人哪，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而且是在人口稀少的汉末，七万个健康的青壮年男性，背后是七万个家庭，一个心智正常、三观正常的人能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曹操能做到，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连站在乱世舞台上的资格都没有！曹操杀人一定是诛灭三族，而司马氏也是这样干的，斩草除根，毫不留情。但是孙策做不到，留了后患，孙策的下场是什么？吕布不对刘备赶尽杀绝，他的下场又是什么？倘若为了成功需要杀死一万人，那么我就杀死这一万人；如果需要杀死十万人，那么我就杀死这十万人。善与恶是庸人的标准，上位者的思考领域中没有善与恶，可是你，连一个人也不敢杀。”
邱悦说：“我敢呀，如果对方是大凶大恶之徒，完全没有问题。比如有个臭流氓欺负炎炎，我打场就能打爆他的脑袋，我凶起来自已都怕！”
朱大哥恨铁不成钢：“你看，你这又是善与恶的思维！”
邱悦还是用老话辩解道：“咳，人都有局限性嘛！”
朱大哥继续循循善诱：“一个人做事的时候总想着善与恶，他什么事都成不了，你要思考利与弊，利与弊才是关键。当然，我不会说，邱悦你今晚去杀个人证明自已，没这个必要，从你的眼神就能看出决心，如果你愿意一直当个不杀人的废物，那么我只能以废物对待你。”
邱悦想了想，若不拿出点气势，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邱悦看着朱大哥眼睛，“我不杀弱者，不杀投降的人，不杀善良的人！其他的，我可以下得去手，这是我的保证。”
朱大哥盯着邱悦许久，叹息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罢了，这样也好，炎炎跟你我是放心的。”
随即，朱大哥叫来手下，吩咐道：“把那个有祥云图案的黑箱子拿来。”
手下去后，朱大哥坐下继续喝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邱悦搁原地杵着也有点尴尬，总不能没话找话地唠嗑：“哎，你最近看那啥电视剧了吗？”
邱悦想想，说：“大哥，你说你小时候接受的是君子教育，我有一些自已的思考。”
朱大哥抬头：“你说。”
邱悦道：“君子之道本身没错。比如说这里有块蛋糕，你想吃，我想吃，我俩争个头破血流，最后各抢一半；另一种情况是，你谦让，我谦让，最后我俩各吃一半，但是却不用头破血流，也不伤和气。君子之道本质是反内卷，可是在一个人人是君子的世界里，随便一个小人便能处处得利，于是小人越来越多，最后谁也当不成君子，谁都要用獠牙武装自已。我时常感慨，这世界本来可以不用争得头破血流，本来大家排队就可以领到冰淇淋，结果一定要争个头破血流，非得把冰淇淋车打翻，在地上抢着吃，理想很美好，现实太辣鸡。”
朱大哥笑了：“有自已的思考，很好，这世界既然如此，所以你要先一步当恶人！”
邱悦略略点了下头：“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这时，手下提着一个有祥云图案的黑色手提箱进来，将之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