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重重的邱悦就吃得没那么香了,只有当他点的一碗羊杂粉上来,才呼呼地吃得很快。
除了肉串,还有各色烤蔬菜和烤馒头片,胡汝贞吃烧烤、喝啤酒就完全够了,这一顿吃得很满意,她大加称赞:“美食美酒,快哉!”
邱悦说:“这家还有一个大特色……老板,上韭菜。”
很快,老板拿来一碗打好的鸡蛋,和切好的新鲜韭菜,邱悦把韭菜在满是肉汁的铁板上炒一炒,然后倒上鸡蛋液,撒上一些调味料,香喷喷的韭菜炒鸡蛋就出来了。
这铁板上的韭菜炒鸡蛋浸透了之前烤过的东西的气味,格外咸鲜爽滑,非常下饭,是吃完烧烤之后的完美收官。
胡汝贞的口腹之欲得到充分满足,她擦擦嘴,说:“真不错,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我去结账。”
邱悦说:“不用,我已经付过了。”
胡汝贞倒也不客气:“那我就不争了,但是我不喜欢欠人情。”
邱悦笑了下:“一顿饭而已。”
胡汝贞说:“这样吧,明天我请你,算是还这一顿。届时你再推荐一家别的好吃的饭店。”
邱悦想了想,就没推辞了,和这位大仙有更多接触的机会是好事。
邱悦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们用玄机联系。”
胡汝贞笑着说:“走之前,我再留个家庭作业给你,项羽在鸿门宴上为什么没有杀刘邦,刘邦又为什么要杀韩信,好好想一想,明天告诉我。”
邱悦答应了:“行!”
分别之后,邱悦心想胡判官为什么要问自已这个问题……这绝对不是在考历史,而是关系到他自身的处境。
邱悦寻思着:自已若是刘邦,老辣难道是项羽吗?不不,他是个P,他不过是抱成大腿的刘邦罢了。
项羽鸿门宴不杀刘邦,就是一时心软;至于刘邦杀韩信,呃,狡兔死走狗烹,是开国功臣的常规下场……
但这是答案吗?
邱悦晃晃头,有点乱,决定先不去想这个。他刚刚吃饭的时候倒是想到另一件事情,那十万魂是怎么来的!
冷静下来后这问题就很简单了,答案只有一个,肯定是郝林给的。
之前郝林说给了他一个“护身符”,搞半天是打了款给他,整整给了十万,真是大手笔,邱悦现在就能去马路对面买几件法宝乐呵一下。
他心里很是感激,心想郝林真是厚道呀!
当然,这笔仙基他绝对不可以乱花,一定要花在刀刃上,将来也要报答郝林。
邱悦溜达到附近的一家书店,翻翻《史记》,看了不到一分钟头就晕了。
他的文言文一塌糊涂,上学的时候老师要他翻译“夫战,勇气也”,邱悦盯着这五个字看半天,回答说:“男人打架,要有勇气!”
还有一次要他翻译“逝者如斯夫”,邱悦愁得抓耳挠腮,最后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回答:“死掉的如果是那个男人”。
于是他放下《史记》,打开儿童启蒙版的历史故事来看,大概了解了一下楚汉之争的故事。
回到家,他又在短视频平台上找一些历史博主的解读,别人的解读只是解读历史,回答不了胡汝贞的问题。邱悦就自已琢磨,琢磨了一晚上。
隔日中午,他和胡汝贞约在一家柴火鱼饭馆,他心想胡姐爱喝酒,就到小超市买了几瓶适合女性口味的梅酒和鸡尾酒。
邱悦从小超市出来后,来到柴火鱼馆,看见一个黄毛男子涎着脸在跟胡判官搭讪。
黄毛男子瞅着胡判官的眼睛都在放光,他嬉皮笑脸地说:“美女,一块吃饭嘛,你想吃啥,哥哥请。”
胡汝贞转过脸,一副冷漠的表情,“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了,请不要打扰我。”
黄毛男子不肯放弃,纠缠道:“你一个人多寂寞呀,我们好几个哥们儿呢,来和我们一桌吧,拜托,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邱悦忙上前解围:“不要骚扰她。”
黄毛男子立即瞪眼,“你踏马谁呀?”
邱悦也回瞪他:“关你什么事!”
胡汝贞拿起一个本子写了几个字,对邱悦道:“我们进去吧。”
二人进了店,后面黄毛男子悻悻地说:“臭表子,拽什么呀。”
邱悦有点生气,“前两年才扫黑除恶,怎么现在街上又有小痞子了?!我去收拾他一顿,让他学点起码的礼貌。”
胡汝贞笑了:“用不着和死人计较。”
邱悦一惊:“死人?胡姐,你刚才的本子……”
胡汝贞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是我的《生死簿》喽。嗯,这家伙死于高空坠物,我还是挺仁慈的吧,对这样的人。”
没过一会儿,砰一声巨响震得饭店的玻璃窗微颤,紧接着外面传来尖叫。
邱悦慌忙跑出去一看,有个人被突然掉下来的空调给砸扁了,就像一个西红柿被拍扁一样,地上全是放射状的血和脑浆!死得正是刚才那个黄毛。
回来之后,邱悦脸色有些发白,心想胡姐果真是杀伐果断的冥府判官本色。
胡汝贞平静地看着菜单,点完菜,问邱悦要什么。
邱悦说:“主食来碗大排粉吧,别的不要了,我带的酒在这喝没问题吧?”
服务员答道:“没问题。”
服务员离开后,邱悦给胡汝贞倒酒,说:“其实胡姐姐喜欢喝酒的话,我推荐当地的黄酒,说是黄酒,和炒菜的黄酒完全不一样,那个东西越喝越上头,当地老年人的最爱。”
胡汝贞说:“我尝试过一次,风味独特。不愧是荆襄之地,确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昨天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邱悦怎么可能没答案,他都琢磨一宿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还沉浸式体验了一把鸿门宴,看见项庄的剑呼呼地往自已脸上招呼。
邱悦说:“我昨晚想了很久,鸿门宴没杀刘邦,显然是项羽的败笔,站在项羽的立场来说,是纵虎归山了;然后刘邦杀韩信这件事,站在刘邦的立场上是一件有利于自已的事情,因为韩信确实能耐太大,不像一个甘为人下的人。嗯,这件事可以说是封建统治的一个解决不了的矛盾,君需要臣,又害怕臣,彼此拉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