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悦来到灶王爷家,灶王爷正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抽着烟,边听评书边喝茶。
见到邱悦,他微微扬起眉毛,“哟,你来啦?坐坐坐,小翠,沏茶。”
邱悦看看周围:“谁是小翠?”
灶王爷一指许星采。
邱悦说:“您老是不是记错了,她叫许星采。”
灶王爷霸道地说:“我管她叫什么,我几百年前的两个仙婢,一个叫小翠,一个叫小环,往后伺候我的人,都是这个名字,我懒得记新的名字了。”
邱悦问:“那小翠和小环怎么后来不伺候您了?”
灶王爷面露悲伤:“她们有一次出门,被坏人拐走了,坏人留下一封信叫我不要找她们了。坏人还把她俩的行李衣服和一些值钱的玩意儿都抢走了。我到现在也没查明是谁干的,真是江湖险恶!”
邱悦腹诽:呃,你确定小翠、小环不是自已受不了跑路了?
手下仙吏都偷跑了,这家伙真的是个奇葩呀!
邱悦只能顺着他说:“没错,真是太坏了!不过也看得出来,人家都怕您,只敢悄悄地拿你的仙婢出气。”
灶王爷来劲了,一手指着天空,“要是让我知道他是谁,大爷我让他一万辈子倒霉,永远翻不了身,呸,下三滥的混账东西!”
邱悦笑着说:“对哦,您老掌握着芸芸众生的福报,能不能帮我也改改,看在我救过您的份儿上。”
灶王爷乜斜邱悦一眼,冷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就为这事儿来找我?”
许星采和赖蒂君端茶上来,赖蒂君小声对邱悦说:“忘了说,灶王爷已经改了你的福报,比原来翻了三倍。”
邱悦心中一动,原来如此,或许最近遇上胡汝贞也是运势所致!
邱悦虽说感谢灶王爷让自已走运,但是也不会含糊立场,这家伙确实是个让人心烦的懒散老头,自已的人他一定要救走。
邱悦笑笑,“不是,我这次是专门来看望您的,上次我托人把您的玉牌送回来,收到了吧?”
灶王爷闭着眼睛,哼了一声道:“收到了。姓朱的兔崽子把我仙基快花光了,还有,送东西的那个毛头小神也很贱,我就说了几句埋怨的话,他居然和我呛起来了,当场我就把他骂跑了,你怎么找这样的人送东西呀?还不够给人添堵的!”
邱悦说:“土地爷他可能是脾气大了点,但是心眼儿挺好的。”
“对了,小伙子,留下来吃顿饭吧?”
“行,麻烦您了。我怕菜不够,我再叫个外卖吧。”
“外卖是人吃的吗?叫小环去东奈顺买个涮羊肉回来,我们喝一杯。”
“咳,不用这么费心啦!”
“这有什么费心的,下人就是用来使唤的。”
邱悦心里掠过一万句脏话,这才几天,自已的仙吏倒成你的下人啦!?
真是傲慢啊!
他突然好像有点理解,朱大哥为什么要绑架这孙子了,拿现在的话来说,灶王爷确实有点没有边界感。
灶王爷坚持要吃涮羊肉,赖蒂君说:“代理先生,我去买涮羊肉火锅吧,路我很熟了。”
邱悦叹息,只好如此。
灶王爷有意显摆,一挥手,“小环,你推上五岳独轮车。”
说着,一脸嘚瑟的表情,仿佛在对邱悦说:“快问呀,快问呀,问我那是什么!”
邱悦无奈,只好没啥感情地捧哏,“灶王爷,那是啥法宝呀?”
灶王爷撇着嘴,“呵,五岳独轮车都不知道吗?当年柴王爷用这车推着五岳从赵州桥上碾过去,桥差点塌喽,鲁班吓得到桥底托着,这才让柴王爷,还有骑驴的张果老经过。至今呐,那桥底下还有鲁班的一对手掌印呢!我这法宝如假包换,就是当年柴王爷推过的那辆,用它运啥都四平八稳,别说羊肉锅了,就是把整个满汉全席码在上面,都不会撒出一滴来,没见过吧小子!”
这一番显摆让邱悦心中万马奔腾,真想一拳上去揍到他那张口沫横飞的嘴上,可现实里却只能陪着笑,说:“真是太厉害了,我能开开眼吗?”
“呵,小环,让他开开眼。”
很快,赖蒂君推了一辆独轮车出来,这小车打造得十分奢华,清一色的紫檀木,磨得都包浆了,木质特有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邱悦心想这推车有这么神吗?他试着抓起桌上的茶杯放在车上,推了几下,不敢怎么摇晃,居然真的不会撒。
神奇是神奇,可是这东西是法宝哎,就这点功能?
他把车交还给赖蒂君,赖蒂君便推着它去买羊肉锅了。
许星采不想和灶王爷待在一起,忙说:“那中午不用做葱爆羊肉了吧,我陪赖姐一块去吧。”
“回来!”灶王爷沉下脸说,“你去干嘛?去厨房,把那些菜洗了,我要腌咸菜!”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冲厨房指一指,对邱悦吹嘘道:“嘿,我那重霄七十二味泡菜坛真是世间一宝,腌出来的咸菜,你只要吃上一口,下午推你去午门斩首都值了!”
邱悦脸颊抽搐,心想这家伙收集的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法宝,讲究生活的法宝套餐吗?
陪灶王爷说话既难受又轻松,难受是心情上面,你得忍受他得意洋洋的炫耀和时不时的嘲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你不夸他他不高兴。
轻松则是不需要说太多话,这家伙是个话痨,说个没完,那张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讲完陪福禄寿三位大仙在海上吃生龙片的荣耀,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聊几百年款待东北神仙天团的牌面……
“……嘿,你瞧见没有,我院子里这葡萄藤呀,是用太上老君的炉灰种出来的,吃一颗延年益寿,当年我养了一只仙鹤专门替我守葡萄藤……”
“……嘿,瞧见我屋里的马桶没有,这可是样宝贝,里头连着粪池地狱,几十亿个小鬼在下面吃,你甭管拉多少,永远不用倒马桶。那些小鬼要是吃到我老人家的,真是走了八辈子运了。”
“嘿,瞧见没有,我屋顶上这些瓦,可是西方天使大战恶魔的时候,路西法为了筹钱,拿圣城的土,和着天使的血,用地狱的火烧出来的,甭管刮风下雨下雹子下刀子,我这瓦呀永远坏不了,我这屋子里头的好东西,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