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爷施展这一手法术,着实把邱悦惊呆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错愕地看着自已变成透明状的肠胃,里面的东西都一清二楚,话说食物进了肠胃真是不咋好看呀!
土地爷冷笑一声道:“小子,你还骗我?你要是吞了,胃中怎会空空如也呀?”
邱悦知道装不下去了,换个路数,站起来赶紧诚恳道歉,“请大仙不要动怒,都怪我一叶障目、有眼无珠,把您的这宝贝丸子给扔了,我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偷眼瞧了下自已可怕的肚子,肠子没有变色,也不知道“肠子悔青了”这俗语是怎么来的。
“好啦好啦!”土地爷一挥手,邱悦的肚子缓缓变回正常状态。
然后土地爷又端起架子来,“你们凡人就是目光短浅,大好的福报在眼前也不知道抓住,唉,可惜可叹。”
邱悦暗想,你当我看不出来吗?刚才这法术确实是真的,但是泥丸绝对是假的,打死他也不信那吊东西吞下会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土地爷大概也是被蒸气蒸得受不了了,一头大汗地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出去。”
“好的,土爷。”
到外面再用淋浴冲一冲,一身清爽,一身轻松。随后二人离开浴池区,到外面擦干净,用吹风机吹头发,换上宽松的浴衣,土地爷抱怨浴衣质量太差,都开线了。
接着,土地爷又傲娇地哼了一声,说:“小子,当我瞧不出来?你鞍前马后的,分明是想巴结我!”
邱悦承认,“我活这么多年才遇到您这一位神仙,自然想多了解了解您,您随便指点几下,对我来说一辈子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土地爷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年轻人虚心是好事,不过刚才给你机会不中用,再想让本仙渡你可就难喽!”
“刚才是我不对……”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邱悦心想,你糊弄谁啊,那么明显的PuA难道我看不出来?在家里、学校、在公司,被长辈PuA已经是家常便饭,邱悦早就提高了针对PuA的敏感度。
土地爷摇摇头,径直来到了休息大厅。
这里项目颇多,人也多,土地爷趿拉着鞋溜达着,说:“小伙子,人生想要飞黄腾达,一要找对贵人,二要等到贵时,三要选中贵地……擦,怎么会有女子?”
土地爷看见有穿着浴衣的女性经过,眼神不禁跟着人家刚刚洗干净的白皙小腿移动,邱悦解释说:“休息大厅是男女混用的,在这儿能休息能玩,能吃东西。”
土地爷盯着女子看,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恢复了卫道土的嘴脸,摇晃着手指说:“唉,如今这世道是越来越坏,老祖宗传了那么多年的男女大防都不讲了,你说这男女在一块,就穿这薄薄一块布,起个什么邪念,成何体统呀?”
邱悦心想,敢情土地爷思想还挺保守,他说:“土爷,时代不一样了。”
“唉,世风日下!”土地爷负着双手,摇了摇头,像个迂腐的老头子一样感慨道,“现在的女人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不守妇道,本来男人都能干一番大事业,结果统统毁在了女人手上……”
这都是什么腐朽的偏见?看来这个老封建对女性的想法还停留在老早以前,邱悦说:“您活了这么久,有没有在哪一世当过女性呢?”
“笑话!”土地爷提高音量,仿佛受到莫大冒犯,“休要说这种侮辱神格的话,我怎么会挑女胎托生,我在人间活了五、六十世世,世世都是男儿身!”
说着,他拍拍胸脯,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邱悦觉得好笑至极,这是什么露脸的事情吗?
邱悦便故意讽刺地说道:“女人确实都是下等的生物,只可惜神仙咋不创造一个只有男人的尊贵的世界,就像蜗牛一样,只有一个性别。”
可土地爷压根听不出嘲讽之意,反而摇头道:“也不能这样说,天地自有阴阳之分,只是阳为尊阴为卑,男为尊女为卑,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万不可让她们蹬鼻子上脸,更不能出来抛头露脸,失了妇人该有的矜持。”
“啊,我一定铭记在心。”邱悦点头敷衍。
见土地爷舔舔嘴唇,似乎还想接着白话,邱悦忙岔开话题:“您渴了吧,我去拿两瓶水。”
土地爷咂咂嘴,“是有点渴了,好,你去吧。”
邱悦走后,土地爷东瞅瞅西瞧瞧,贪婪地瞅着那些刚洗过澡的女性,看着她们浴衣下面身材曲线的律动,嘴上却愤愤地自言自语:“呸,真是有伤风化,这些抛头露脸的女人,腿都让男人看光了,以后嫁得出去呢,嫁给我都不要!”
看得越多,他心情越躁动,想到自已上辈子光棍、这辈子也打光棍的悲哀,想到自已被束缚在小小一片村庄的无奈,越是看得焦躁,嘴上却骂得越厉害,恨不得施法让这些不守妇道、抛头露脸的女子当场去世。
唉,可那些赤着的腿脚真白真嫩啊……
土地爷的目光追随一双白皙的腿脚移动,一转身,撞到一个男人的胸口,对方说:“妈的不长眼?咦,这不是狗蛋么?我还寻思怎么有一只穿着衣服到处晃的大蛤蟆!”
另一人说:“嗐,太巧了,真是狗蛋呀,跑城里开洋荤啦!好久不见,还是长这么丑,呕,你这张脸看多少次都想吐,你自个照镜子会吐么?”
被撞的男人又说:“狗蛋,你老婆孩子呢?我的天,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老婆孩子吧,啧啧,真可怜,来叫爸爸,让爸爸给你点亲人的温暖!”
两名强壮的男子嘻嘻哈哈,揉捏着土地爷的丑脸开涮。
这二人是谁?
正是土地爷的初中同学,他俩到城里办事之后,到这个大浴场消遣放松一番。
土地爷虽然是土地爷,但也有一副凡人的臭皮囊——这臭皮囊的小名叫作狗蛋,曾经在镇上读过几年书,家境贫穷、长相奇丑又身材矮小的他每每成为同学欺凌的对象,眼前这二人便是欺凌过他的同学。
二人并无恶意,至少他们主观上认为自已是在开玩笑,在和同学叙旧,如果狗蛋有那么点幽默细胞,也会从他们亲昵的动作和搞笑的台词中感受到快乐,并且跟着一起笑。
很可惜,这位狗蛋同学太没“幽默感”,跟以前一样,一和他开玩笑就涨红个脸瞪着眼珠子不说话。
但是两位同学十分大度,从来不计较狗蛋同学的过分严肃,仍像以前一样,妙语连珠地发明新的笑料,来和狗蛋同学分享。喜剧大赛没有挖掘到这对年轻的笑匠,实在是喜剧界的重大损失。
“幽默”的同学甲双手用力捏土地爷的脸颊,说:“狗蛋,你咋不说话呀,现在干啥工作呢,是不是还在家喂猪呢?你看你,跟猪呆久了,长得也像猪了,对不对呀八戒?”
“幽默”的同学乙立即接住话茬,“嗐,你怎么能侮辱猪八戒呢,狗蛋才不像猪呢,你家猪长这么瘦呀?狗蛋明明像只大蛤蟆,不,是这只蛤蟆长得太像人了,要是会说话就更像了。”
二人哈哈大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