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悦立即打车赶往城里的城隍庙,坐了一个多小时下车,此时已是深夜,整条城隍巷一片寂静。
他来到城隍庙前面,只见一栋唐红色的古建筑被铁栅栏围起来,庙门紧闭,庙前的铜炉鼎也冷冷清清,院中种着一棵参天的槐树,月光从繁密的枝叶之间渗透下来。
邱悦在庙门前转来转去,心想,心诚则灵要怎么个灵法?
思来想去,他索性在庙前跪下,双手合十祝道:“城隍大人,我小时候年年跟我妈来烧香,每年都在门口买油炸素丸子,也算是善男信女了,如今我遇到麻烦,希望您能够现身。”
祝毕,叩拜三下。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总不能这样长跪不起吧?古装电视剧里动不动就搞“你要不答应我不起来”这一套,其实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而且还苦了自已,邱悦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
他经常给自已设置“三”这个上限,比如追求女孩子,邀请对方出去玩,连续被拒绝三次的话,就礼貌地放弃,就算对方美若天仙也不会执着。
他从不相信人是可以被持之以恒打动的,人和人之间应该是试错、筛选、吸引的关系。
主要也是邱悦这人没啥耐心,不想在任何人和事物上面过多地消耗能量。
那么,就连续试三次吧,三次不成,听天由命!
邱悦再次合掌,再次喃喃祝道:“城隍老爷,听说您是巴丘的守护者,您的故事我知之甚少,只听我妈说您当年是一位治水的大英雄,受万民爱戴死后被封为城隍,真是非常了不起。我觉得人人都有成为英雄的机会,英雄最难得的是站出来的勇气吗?是坚持下来的毅力吗?是拿人生豪赌的魄力吗?不,我认为最难得的,是和孤独对抗的坚持,任何一位英雄最开始都是不被理解的,他们顽强地坚持到最后,大部分人都劝他们放弃,甚至嘲笑他们,直到人们看到了希望,才会追随英雄,英雄最伟大的是处在至暗时刻的他们,谁说站在光里才是英雄。”
说罢,叩首再拜三下。
直起身子,邱悦忽的听见有人唱歌,“他们说,要戒掉你的狂,就像擦掉了污垢;他们说,要拾台阶而上,而代价是低头……”
这首如今传遍大江南北的《孤勇者》都快成小学生们的接头暗号了,谁都会哼上两句,此刻唱歌的是个清亮的女声,从城隍庙侧面传来。
邱悦心想这是谁呀,这么晚还躲在这儿,该不会是个乞丐吧?
老人常说,乞丐跑到城隍庙或者火神庙附近睡觉,无论天多冷都不会冻死,这是神仙老爷的庇佑。不过如今哪还有乞丐,能收容的都收容了,街上一个也见不着。
那声音还在哼唱,完全陶醉其中,其中几句唱快了。不过这首歌之所以能在小学生之间病毒式传播,正是因为它需要热情大过技巧,哪怕唱跑调了,只要凭满腔热情吼出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感觉就又回来了,唱者声嘶力竭、自我陶醉,听者热情点燃、跃跃欲试。
邱悦往城隍庙侧面走去,原来这儿的栅栏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铁门,而且没锁,后面是条狭窄小巷,小巷尽头有灯光,歌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
不知道擅自闯入礼不礼貌,况且人家正唱得起劲,打断也不太好,那还是等一等吧!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终于,小巷里的女孩唱完了。
邱悦准备敲门,突然,女孩又开始唱:“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
她居然意犹未尽地把副歌部分又唱了一遍。
邱悦只好继续等,手指不耐烦地敲打栅栏,女孩唱完,继续哼着曲调,感觉是不想停下来了。
邱悦干脆直接推门进入,径直走进小巷,经过转角处,原来城隍庙后面有个小套院,一个短发绿衣女孩坐在小凳上,正在捣药,口中哼着《孤勇者》,看见邱悦进来,她惊讶得瞪大眼睛,口中的吟唱也小了下去。
二人对视一下后,女孩低头继续捣药,邱悦觉得纳闷:奇怪啊,都不问我是谁吗?他只好主动了,“你好,我,我想找城隍爷。”
“没开门。”女孩低头说,“明天白天来拜吧,当然要买票的。”
“不是,我找活的城隍爷,就是神仙!”
他知道这问法很奇怪,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孩子很可能是重要nPc。
女孩放下手中的捣药杵,站起来,叉着腰看着邱悦,她比邱悦矮一个脑袋,所以是仰着头,她说:“你看我像不像神仙?”
邱悦耸肩,“我不知道。”
女孩说:“要不要摸摸看?”
邱悦一愣,赶紧摇头,“这好像不是能靠摸来确定的吧?姑娘、阿姨,或者奶奶,你是不是神仙啊?”
女孩皱眉,抱起双手,“你找城隍爷有什么事?”
邱悦言简意赅道:“求助!”
女孩眉头舒展,突然装腔作势地说:“我恰好知道城隍爷去哪了,不过我手头还有一堆工作要完成,如果你能等的话,就等上几个小时,或者你可以帮帮我!”
这听上去就像nPc交代任务一样,求人办事自然要客气点,于是邱悦点头说:“我帮你吧!”
“呀,真是太好了。”女孩拍着巴掌,喜悦地说道,“那你帮我把这些药捣出来吧!”
“听上去没什么难度。”邱悦说。
女孩跑进屋内,拿出两个药包,解开摊在台阶上,邱悦瞪大眼睛,这么多?
无奈,既然答应了,只好帮忙。
邱悦把药放进石舂,然后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捣药,一股药香散出来,女孩倚在柱子上,称赞道:“小伙子手挺快嘛!”
邱悦开玩笑道:“无它,唯手熟耳!对了,这是什么药呀?”
女孩答:“治便秘的。”
“哦……”邱悦知道追问谁便秘了不礼貌,就换了个话题,“你也看过《双城之战》?”
听到双城之战,女孩突然戏精上身,手舞足蹈、表情丰富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城的人高看我们!”
这是《双城之战》里的名台词,邱悦问:“你喜欢蔚?”
女孩点头,“yes,你呢?”
邱悦说:“和你一样。”
女孩憧憬地说:“又坚强又能打的女孩谁不喜欢呢?你知道华夏最强大的女神是谁?”
邱悦想了想,“是西王母吧?”
女孩说:“西王母只是地位高,最厉害的女神,是太阴星君,不是嫦娥哦,太阴星君是月亮的主宰,掌控着阴,和太阳是相对的。”
“哦,原来如此……但月亮只是一颗卫星,太阳可是恒星,这能算一个重量级吗?”
女孩抱起双手,挑起眉毛,“你跟我抬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