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悦回答：“我不是在和你讨论吗？不懂就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女孩哼了一声，“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不要用现代科学去看待太阳和月亮的关系，很多东西科学还无法解释，就像中医里的心不是指解剖学上的心脏。太阴星君掌管着万事万物阴的一面，无处不在，月亮只是其化身。再说了，月亮明明是行星啦，什么卫星，通讯的才叫卫星，真没文化！”
好像许多人都不知道月亮是颗卫星，这女孩也不例外，但邱悦也懒得去纠正她，点头道：“受教了。对了，我看朋友圈里有人害怕得流感就转发郭襄，因为她没有‘阳过’，其实应该拜太阴星君才对，这样检测结果出来就一定是阴。”
女孩说：“是的，拜对神很重要，你很聪明，知道有困难来求城隍！许多人就瞎拜，想要孩子去拜佛，想发财拜关公，还有更离谱的，想出名去拜火神！”
邱悦不确定这女孩是不是神仙，因此不敢造次，假如人家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神仙，岂不尴了个尬。
他默默地把药捣烂，女孩叮嘱两包药材不一样，中途一定要清洗一下石舂，邱悦照做。
终于，两包药全部捣好了，女孩用药纸将它们包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看，说：“我们走吧！”
“哦。”邱悦忙跟上。
女孩也不锁门，带邱悦离开城隍庙，在小巷里东拐西拐，女孩问：“喂，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不怕被拐卖吗？”
邱悦说：“不怕呀，人贩子哪敢住在城隍庙后面，对了我叫邱悦，悦耳的悦，请问姑娘、阿姨或者奶奶，你叫什么呢？”
女孩抗议道：“别喊什么‘姑娘、阿姨或者奶奶’，怪死了，我有那么老吗？我叫朱炎炎，不是神仙，他才是！”女孩一指前方，只见巷尾有许多猫聚集，一位大叔蹲在那里，正在投喂流浪猫。
野猫闻见罐头的香气，喵喵直叫，围在大叔身边迫不及待地摇尾巴，大叔耐心而和蔼地说道：“别着急，都有都有。”
“大仙，药来了。”朱炎炎递过手中的药包。
“谢谢炎炎。”
“不，要谢他。”朱炎炎指指身后的邱悦。
城隍爷看向邱悦，点头致意，“谢谢这位小兄弟。”然后把药打开，闻了闻，掺进罐头里面，中药的味道发苦，但微量地掺在罐头里面，这些流浪猫仍旧吃得很欢快。这群野猫身体比较壮实，一看就知道平时的伙食不错。
原来是治野猫的便秘。
朱炎炎想帮忙，大叔摆手，“不用，我来。”
朱炎炎愤愤地说：“这些人真混蛋，每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就把猫丢弃了，太不负责任了。”
大叔说：“不必指责你改变不了的人。”
大叔又打开另一包药，和罐头掺和在一起，投喂另外几只生病的小猫，这些生病的猫看上去就很是脏瘦，有几只眼睛都睁不开了，最惨的是一只母猫，不知道是不是胎死腹中，肚子鼓得很大，身上却瘦骨嶙峋。
大叔穿着中山装，却毫不在意地抱起小猫，把掺了药的罐头填进它们嘴里，有其它健康的小猫过来抢着吃，被大叔轻轻推开。
吃完药罐头的病猫突然脑袋一耷拉，像是没有气息了，大叔把它放在地上，继续投喂别的病猫。
邱悦问：“这是在安乐死吗？”
朱炎炎叹口气说：“它们病得太重了，不处理会传染健康的野猫。”
邱悦知道不该问，但还是好奇，“神仙也管这些吗？”
大叔笑道：“神不管这些，生老病死都是生命需要自已去经历的，我没有干涉的理由。”
邱悦说：“但是您现在就是在干涉呀？”
朱炎炎撇撇嘴说：“真无知，大仙身为城隍神，有祈求者说附近的野猫太可怜了，所以才来管一管的，这是尽自已的职责。”
邱悦恍然，“原来如此，您还真是尽职尽责。”
城隍爷笑笑，放下怀中仿佛安详睡去的一只小猫尸体，“也不是很尽职，大多数人求财求福求考试通过，我都不予理会。和人帮人一样，救急不救穷，这是我的原则，小伙子，你叫邱悦吗？”
邱悦微微一惊，想了想，还是行了个礼，“晚辈邱悦见过城隍大人！”
城隍爷站起来，打量了下他，“好个精神的小伙子，我从崔大人那里听说过你，听说你替他行使了几天判官的职责。”
一提起这事儿邱悦就气不打一处来，道：“是替他行使了几天，还得到了崔判官的‘奖励’！”
城隍爷点头，“看来你找我有要紧事，那咱们回去聊吧！”
朱炎炎问：“大仙，这些死猫怎么办？要不要埋掉？”
城隍爷说：“这种药物的毒性不会残留在尸体上，野狗和老鼠自然会吃了它们，让它们回归食物链吧，不必掩埋的。”
朱炎炎半开着玩笑地说：“回归自然真好，你哪天去世了也可以举行自然风的葬礼，把你扒光扔在郊外，让动物吃了。”
城隍爷却正经地回答说：“不，人类是特殊的。”
朱炎炎讥嘲道：“因为人类双标？”
城隍爷笑笑，“不，人的寿命实在太长，肉不能吃，有毒的！烧了才是对大自然最有益的。炎炎，到网上再订些罐头，一周喂一次，不必太多，这只是保证营养的加餐，它们自已会捕猎的。”
朱炎炎假装恭敬地说：“遵命，大仙！”
“这孩子！”城隍爷笑着摇摇头。
城隍爷领着他们穿过小巷，径直走进一个小区，上了电梯，来到第二十层，电梯一打开，邱悦“咦”了一声，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直接进到一户人家里面去了。
朱炎炎说：“电梯入户有这么稀奇吗？”
邱悦说：“一梯一户我当然知道。原来这一层全是你家，这么宽敞，你挺有钱呀！”
“是他的家！”朱炎炎指了下城隍爷，“你看我哪里像有钱的样子，在城隍庙当个小庙祝，工资一个月才一千多。”
原来朱炎炎是庙祝，看来是个凡人。
这套房子是大平层，装修得简约大方，朱炎炎完全不客气，如同进了自已家一样，立即去开冰箱拿饮料，城隍爷坐在沙发上，朱炎炎抱着一大瓶沙棘果汁来倒，她故意让瓶口晃来晃去，城隍爷不得不前后移动杯子去接，最后小声提醒：“炎炎，别闹，有客人在。”
朱炎炎扮个鬼脸，又给邱悦倒上一杯，邱悦用食指和中指在桌上敲了三下，这叫叩指礼，传闻和坤陪乾隆微服出巡，乾隆随手给和坤倒了杯茶，和坤受宠若惊，但在民间不好行大礼，便以指代首，在桌上边缘轻轻叩了几下，这种礼节后来便在茶馆酒馆传开。
叩指礼也有讲究，长辈给晚辈倒茶，晚辈要五指并拢叩桌三下；平辈倒茶，则是双指叩桌三下；晚辈给长辈倒茶，长辈只需一指叩桌一次。
城隍爷见邱悦礼数周全，点了点头，“小伙子，你看见我好像没有表现得十分惊讶，看来崔大人已经和你说了神仙的存在方式！”
邱悦说：“那位崔大人倒是没说，不过土地爷提了几句，我大概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