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悦先发制人,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只见他的脸上纵着裂开一道可怕的大嘴,长满了尖牙利齿,从中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嘴的深处还藏着几颗眼珠,造型简直太克苏鲁了。
面对这样反常识的怪物,那三人的头脑刹时间一片空白,呆愣了片刻,紧接着三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冲上夜空,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了。地上还遗留下一滩可疑的液体,不知道是哪位幸运儿吓尿了。
狠狠地吓唬完这仨人,邱悦赶紧掏出酒精湿巾把脸上擦干净,确认下周围没有人,立即撤了。
忙活完,邱悦打着哈欠心想,这三人应该会学乖,不会再拍这种对神不敬的内容了吧?
此时夜很深了,他实在困倦,就打个车回家睡觉了。隔日一早,九点多才爬起来,刷牙洗脸刮胡子,随便吃点东西,邱悦便坐车赶往城隍庙。
来到城隍庙,邱悦往庙里瞅了一眼,朱炎炎竟然不在,另一个庙祝正在擦拭神像,邱悦上前问:“道长你好,朱炎炎不在吗?”
庙祝答:“她今天请假了。”
邱悦心想,当庙祝这么自由的吗,说请假就请假。
他到后院瞅了一眼,这儿也关着门,于是发消息给朱炎炎,过了几分钟她回复道:“我在医院,我爸病倒了。”
邱悦一惊,这么突然!
他马上问:“哪家医院?”
“肿瘤专科医院。”
邱悦立即打车赶往这家私人医院,到了之后询问一番,来到了三楼病房。
只见城隍爷躺在一张病床上,戴着吸氧用的面罩,气色很糟,感觉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双眼也深陷了。
朱炎炎趴在床病边上,双目垂泪,眼圈红红的,她回头瞅了一眼邱悦,又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
邱悦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便走过来轻声问道:“城隍大人,怎么病得这么突然?”
朱炎炎一听,十分悲愤地说:“他有病一直装没病!这下好了,查出来癌症晚期,压根儿没几天可以活了。”说着,朱炎炎又泪下如雨。
城隍爷一通咳嗽,摆摆手,虚弱地说:“……我早说过,我还有半年阳寿,是好是歹肯定能捱过这半年,不用太操心的。”
邱悦心想,冥仙的死亡预测肯定是准的,但这个半年是建立在城隍爷雄厚财力的基础上,这必然是极为折腾受罪的半年,各种化疗、手术、吃药这类的治疗手段肯定少不了。
不过人家是神仙,倒也不必太难过。
邱悦说:“那您这半年结束了,就能换副皮囊了?”
城隍爷点头,“神仙无所谓生死,炎炎,你最好赶紧怀个孩子,最后到我去世的时候,孩子满三个月有了灵识,我正好借这孩子的肉身重返阳世,我们再续父女缘分吧!”
朱炎炎闻言,眼睛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她突然气愤地大声道:“你在说什么呢?你是我爸,现在要我当……当你的……听听你是怎么说出这种混蛋话的?”
“咳,炎炎,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你坦然接受就好……”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朱炎炎哭着跑出去了。
“唉……”城隍爷叹息一声,拍拍邱悦的手,“孩子,虽然我已经出生、去世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每一次寿之将终,要与亲人分别,心头总归还是有些难过的。”
邱悦想想说:“我差不多能够理解……但就算您意识不灭,可对炎炎来说,她的父亲还是永远离开她了。”
“是的,其实人生一世,香车宝马也好、锦衣玉食也好、丰乳肥臀也好、倚香偎玉也好、声色犬马也好、华屋别墅也好、旅游度假也好、字画收藏也好、古董文玩也好、名烟名酒也好、游艇画坊也好、私人飞机也好、派对也好、x天盛宴也好……咳咳咳,这些都是虚无的,不过是一时的感官享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呃……邱悦心想,你这一生经历也太丰富了吧!?这么长的前摇,后面只跟了一句“都是虚无的”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说服力!
“哦,希望我将来,经历完人生的浮华,也能懂这个道理。”
城隍爷勉强笑了笑,却摆手说道:“年轻人要早点顿悟,不要像我,痴迷于这些无聊的享乐。孩子,三件事情恐怕是做不完了,不过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你是合格的!”
邱悦点头,“谢谢城隍大人的肯定。”
城隍爷咳了一阵,他拼命调匀呼吸,“接下来至少三年,我恐怕不能干预世事,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炎炎,当我的临时代理人,我不会亏待你的。首先,玄机和那支笔送给你,其次,成为代理人,你可以全额领取我的仙俸,一个月六千魂,直到三年期满,我可以重新主持工作为止……咳咳咳咳!”
城隍爷一边咳嗽一边紧紧抓着邱悦的手,邱悦心情复杂,激动自然是有的,这就是期待已久的抱大腿嘛。
另外他之前就已经从城隍爷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些征兆,感觉城隍爷想要栽培自已。
邱悦说:“多谢城隍大人的信任,我一定会好照顾炎炎的……不过,为什么不直接让炎炎当代理人呢?”
城隍爷咳了一阵,稍微缓过来,摇摇头,“神眷是不可以当代理人的,这是天规,否则世间就乱了套了,代理人必须是毫无亲属关系的人。”
邱悦一想,确实,既然神仙意识不灭,假如他们都使劲栽培自已的后代,将会在人间渐渐出现许多特权阶层,垄断着财富和权利,普通人便只有为奴为婢的份儿。
邱悦也用力回握住城隍爷的手:“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炎炎的。”
“咳咳咳,叫她进来……”
邱悦快步来到病房外面,看见朱炎炎在长椅上哭。
邱悦安慰道:“别太难过了,我知道你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其实比起普通人的亲人一去世就永远不回来了,他至少还会回来的,所以看开一点吧!”
朱炎炎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你说得倒轻巧,我就恨这家伙,平时抽烟喝酒又乱搞,怎么劝都不听,终于把身体搞坏了吧!你看他当父亲不像父亲的样子,气死我了!”
邱悦苦笑,“确实……以后再批评他吧,不过他现在找你有事,你还是去一趟吧!”
邱悦递上纸巾,朱炎炎擦擦泪,起身回到病房。她趴在床边,城隍爷摸摸她的头,缓缓道:“炎炎,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是老来得子,你打小身体也不好,我一直对你很愧疚!”
朱炎炎垂泪,“别说这些了吧,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还有,我才不会为了你去怀孩子的,这……这太怪了!”
城隍爷苦笑一下,“那你随意吧。听着,我现在让邱悦当我的代理人,你们可以好好合作,度过我不在的这三年,不可懈怠了城隍的神差!当然,你年龄最小,你的哥哥姐姐们不会甘心的,可以想象他们必然会从中作梗!”
邱悦一惊,什么,还有竞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