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崔判官把视线从肉上收回,吞咽一口唾沫,“怕啥?我是这帮道土的祖宗,他们订的清规能管得着我?”
邱悦心想好大的口气,你是老子啊?
这时,崔判官又皮笑肉不笑地问:“小子,你在城隍爷那干的不错,捞了不少仙基吧?”
邱悦答道:“嗯,我才刚起步,啥也没挣着呢。”
崔判官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神仙都有自已的小九九,你甭以为有了靠山就怎么怎么样。人家心里会防着你的,你就是个打工的罢了。”
邱悦听得一阵不爽,妈了个波的,这欠揍的口气就跟过年时候那些一事无成的大叔亲戚一样,你不行他要教育你,你行他要批评你,反正就是高高在上。
哪怕他们一个月挣三千,也不妨碍他们指点一个月挣两万的晚辈的那股得瑟劲。
当然,此处是不能得罪崔判官的,邱悦只能继续装孙子,“我知道,当然比不上您逍遥自在,我们凡人活着就得打工,不打工怎么生活呢?”
崔判官又开始唱高腔,“你们凡人就是没有格局,掉钱眼里面了,怎么不是活呀?捡个馒头、啃个草皮、睡桥洞不能活下来吗?非得天天想着挣钱,却不去修心修道,活该你们深陷轮回。”
靠,妈了个波的!
邱悦腹诽,他只知道这种犬儒主义在城里一般被人叫作“臭要饭的”。
邱悦淡淡说:“这个,我现在还做不到,没那觉悟。”
崔判官又嘚瑟,“你啊,现在当代理人,啥也不会,指定会遇到困难。如果想学法术我可以教教你。”
邱悦一愣:“是吗?您可以教我法术?”
崔判官一脸鸡贼相,嘿嘿笑道:“教可以,但是你从城隍爷那里得的仙基,我要五成!”
果然没安好心,妈了个波的,你在抢吗?
邱悦不动声色地问:“那我问下,有哪些法术?是包教包会吗?”
崔判官又一脸正色道:“我堂堂一介冥府判官,肯定不会教你小子做生意。我教的自然是那易筋洗髓、餐霞饮露、日行千里、呼风唤雨、起死回生、撒豆成兵的法术,但是学不学的会,要看你自已的悟性。”
邱悦听到“呼风唤雨、起死回生、撒豆成兵”,有点心动,心想学会了这玩意儿,不得抖起来啊!
你想啊,每天啥事不做,弄一万个豆子撒成兵,让他们帮忙砍拼夕夕的红包就能挣钱了……当然,一万个豆子恐怕还不一定砍下来,但是一万个凭空生成的人,啥事做不成呀!
呼风唤雨——这撩妹得多方便!
起死回生——养一头羊吃完肉再起死回生,不就可以无限吃肉了吗?这不是商机吗?
邱悦心中痒痒,崔判官拍拍他肩膀:“怎么样?学不学?神仙亲自指导,过了这个村可没这店了!”
但邱悦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忽然闻到一股饼味儿,这tm是给自已画饼呢!
不长的人生告诉他,一切好事背后都有代价,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在学校、在公司吃的画饼还不够多吗?
邱悦装作考虑的样子,挠挠头:“那啥,我考虑考虑吧,主要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呀!”
崔判官点头:“好,你考虑考虑吧,随时可以联系我。”
邱悦问:“哦,对了,我要怎么联系你?”
崔判官讳莫如深地说:“南湖东边有座桥……”
“哦?”
“桥洞……第六个铺位,我目前在那里修身养性!”
“行,我记下了。等等,您住桥洞?”
崔判官朝他一瞪眼,“我是在修行!”
邱悦觉得好笑,“明白明白,您是修行呢!”
他心想,这家伙刚才还劝我住桥洞,搞了半天自已就住桥洞。不过他自已住桥洞怎么就那么不坦诚了呢?
过了一会儿,土地爷可算回来了,邱悦和崔判官对着这些烤肉都快馋死了。
土地爷手里抓着一瓶高梁白,身上还有土,不知道在哪儿摔了一跤。
此时崔判官就不忍着了,直接伸手去抓羊肉串,迫不及待地撸进嘴里,边吃边摆谱,“快,斟酒斟酒!”
土地爷拿来大玻璃杯,邱悦摆手说不要,土地爷硬是倒了三杯,两杯多的,一杯少的。
邱悦哪里会喝酒,只得硬着头皮,把酒拿起来,抿上一点点又放下。
烤肉是真的香,油汪汪的烤肉蘸着含有花生、芝麻、孜然、辣椒面的蘸料,一口下去,香得灵魂出窍,仿佛唤醒了基因深处原始人遗留下来的记忆。
邱悦买的是四人份,寻思应该够吃了,但不知不觉间,肉量在极速变少——只见土地爷和崔判官二人就如同饿鬼投胎,一块一块抓肉往嘴里塞,土地爷仰着脖子,像填鸭般拿手指往喉咙里面填肉;崔判官左右开弓,吃肉的全程一言不发,眼中闪烁着六亲不认的光芒。
“呃……”
邱悦寻思,这二人看来很久没吃肉了。
算了,不和他们争。
他把目标转向次级目标,自已比较喜欢的烤茄子和烤韭菜,迅速地解决掉一半。
“嗝!”
很快食物被扫荡一空,土地爷拍拍肚子,端起酒杯,“今天感谢邱小友请的这顿饭,你要没来的话,我就打算炒俩鸡蛋,弄碗面条了。唉,果然还是烤肉好吃呀!来,干了这杯!”
吃得最多的崔判官挺着又圆又大的肚子,还在那装b:“嗯,味道一般般,下次我带你们吃烤全鸡。”
邱悦心中吐槽,烤全鸡是什么玩意儿?谁烤只鸡还强调是“全”鸡啊?你这只鸡很特别吗?会打篮球的?
土地爷一听,不乐意了,“擦,你敢动我家鸡,我弄死你!”
崔判官说:“谁要动你家鸡?我下次来,从外面买一只。”
“那还差不多,”土地爷眉开眼笑,“下次邱小友也来哦!”
邱悦推辞道:“我工作忙,指不定啥时候有空。眼下快年末了,要不等明年开春再说吧?”
土地爷一咧嘴笑了:“开春好!春天嘛,万物繁衍,你带着给我介绍的老婆一块儿来,我请大家喝喜酒。”
邱悦一听就觉得头疼:“这个嘛,脱单这件事任重而道远,您别着急,好多年轻人五年、十年才能脱单呐。不过,我答应帮助您脱单,就一定做到。”邱悦继续打着外交辞令,方便回旋。
土地爷白他一眼:“哼,我就再信你一回吧。来,干杯干杯!”
三人举杯,趁这二仙仰脖子喝的时候,邱悦把杯中酒迅速地往后一泼,然后对着空杯子装作一饮而尽的样子。
他确实不会喝酒,以前遇到同学硬灌,邱悦没辙,喝一口吐一口。
同学说邱悦不厚道,又给倒满,邱悦还是喝一口吐一口,愣是吐光了三杯酒,同学考虑到残酒有限,容不得这样浪费,就不灌他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反制灌酒的手段,虽然有点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