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爷想想,又神色认真地补充道:“然后,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肯定是要生男孩的。”
又来了,又是这些封建糟粕的想法……
邱悦耐着性子问:“那万一生不了男孩呢?”
土地爷脱口而出:“那就一直生呗!”
邱悦说:“这生孩子可说不准,有的人一直生也生不了男孩。”
没想到土地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纳妾了,继续生男孩。”
邱悦被气笑了,朝他竖起大拇指,“您可真是个传统之人!”
土地爷压根没听出讽刺的意味,反而嘿嘿笑道:“那是自然!”
这时车停了,司机说到了。
于是邱悦带土地爷进了车子旁边的那栋建筑,当他们来到一家挂着“亿万男子脱单训练营”的招牌的公司时,土地爷傻眼了,四下张望,小声问邱悦:“你介绍的姑娘呢?”
邱悦装傻:“我没说要介绍姑娘呀!”
土地爷气得半天没说话,然后他恨恨地盯着邱悦,一字一顿地骂道:“小兔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是吧!?人而无耻,不死何为!”
说罢他一甩袖子就要往外走,人家公司哪会眼睁睁看着客户走呀,赶紧出来两个员工一左一右地劝住,好话说尽。
邱悦也在边上劝:“土爷,您不要着急,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介绍一个姑娘顶啥用呀?您若是学会了社交技术,一百个姑娘也能认识呀!您瞧这招牌,这家的脱单课程很厉害的!”
邱悦指指牌子上的“亿万男子脱单训练营”——这家公司名字取得很狡猾,叫“亿万”,当然也只有土地爷这种淳朴之人会上当。
幸好土地爷还算单纯,好不容易被哄消停了。可他还是有点余怒未消,坐在沙发上直喘气,又一次对邱悦碎碎念,“你别再骗我呀!”
这时,旁边的员工忙递上一杯水,殷勤地说:“先生,我们经营了十年,脱单的学员简直不可胜数,不信你看这面墙上……”
土地爷站起来去瞅,他背着双手、抻着脖子、驼着后背去打量那面墙上的照片。那两名招待他们的员工心想,这个又丑又土的年轻人,怎么老气横秋的,一身老头作派?
墙上确实都是学员的脱单照片,一个个男生和女生幸福地站在一起。男生嘛,帅的不多,相貌平平无奇者居多;女生则个个漂亮可爱,笑靥如花。
当然,邱悦知道这肯定是“照骗”,仔细观察,会发现照片上女生的一部分阴影和男生的阴影方向不一,证明照片是做假的,这就是个心照不宣的宣传手段,谁当真谁是傻子。
邱悦其实对这类训练营是抱有成见的——一来它们卖的课成功率不高,大而化之、纸上谈兵的理论多,切实可行的方法论少,所以只能说是给来上课的人“贩卖一点希望”罢了;二来重术而轻道,往往对女性缺乏尊重,物化女性,结果培养了一批不择手段,专门PuA女性的渣男。
他带土地爷来,完全就是应付一下,不然还能怎么着?真带土地爷去漂啊?
土地爷看着照片,听着工作人员的忽悠,渐渐疑惑冰释,问道:“我上完课就能脱单啦?”
员工大言不惭地打包票说:“您放心,我们这里的脱单率高达98%!”
土地爷咂了下嘴,“那不是还有2%脱不了单的?”
员工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是诚信经营,不能闭着眼睛说自已百分之百脱单吧?就是再好的老师,有那不听课的学生,不一样考不及格吗?只要你好好上课,保证没有后顾之忧的!”
另一名员工说:“我们这里可以免费试听一个小时,现在王老师正在上课,你可以进去听听看,满意的话再交钱。”
土地爷犹豫着,不放心地回头看看邱悦。
邱悦朝他挥挥手,“你去听吧,我在这儿等你。”
土地爷这才笑逐颜开:“多少年没上课了……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有个员工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土地爷答道:“三千……咳,不到三十岁。”
员工陪笑着说:“您看着很成熟稳重啊!来,您这边请!”
土地爷被带进教室了,开门的时候,邱悦往里瞄了一眼——讲台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激昂慷慨地演说着什么,下面的座位大约只坐了一半的学生,当然全是男的,不时发出笑声。
土地爷被领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接待的员工出来之后,又跟邱悦推销:“你要不要也进去听听?”
邱悦拒绝道:“我就不用了,我有对象的。”
员工笑道:“不碍事,有对象也可以听听嘛,学会了能找更好的对象。”
邱悦白了他一眼,故意说:“我喜欢男的。”
这员工居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依旧假惺惺的笑道:“咳,男的女的都一样,掌握一门技术总归是好的。”
邱悦皱起眉头,“不是,你们为了推销脸都不要了是吧?拜托,我不听,别烦我,谢谢!”
员工见他油盐不进,只好走了。
闲着没事,邱悦就给朱炎炎发消息,问她情况怎么样。
朱炎炎回复道:“我姐找我了,你也是,干嘛非得把册子撕了分别寄给他俩?”
邱悦回:“明哲保身喽!”
朱炎炎回复的句尾还带了个生气的表情:“你这不是拱火吗?”
邱悦道:“你怎么说都行,反正现在册子不在我身上,我就安全了。对了,印章我放在我家柜子的抽屉里面了,你要就拿上。”
朱炎炎回复:“我知道啦!你啥时候回来,你屋子里臭臭的,为什么袜子会在沙发垫下面?”
邱悦道:“看在我收留你又请你吃饭的份上,你可以帮忙打扫一下。”
朱炎炎很快回道:“想得美,我可不想碰你的臭袜子,恶心!”
朱炎炎这边没啥事了,邱悦便又联系苏吟,上来就是很装比的一条消息给对方发过去了——“最近卷入一个大家族的权力纷争之中,搞得焦头烂额,都没工夫发消息给你,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