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猜测听起来非常得有道理,有栖川荧忍不住沉默下来。
这个剧情居然和他们一开始瞎编的剧本莫名其妙地对上了?要知道,最早可是柯南提出的猜测,说两百年前深渊之主入侵有可能是黑魔法师召唤了ta!后来也是层岩巨渊之中,安室透他们率先提出猜测,认为她和哥哥都是异世界来的...
这不是红方瞎猜的剧本吗?为什么总感觉对上了啊!
甚至还一环套一环的,如果不是她知道在戴因coser到来之前根本没有什么魔神战争、黑魔法师的话,她一定会相信安室透的这个猜测...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写了白卷,回家骗妈妈说自己考了100分,结果老师真的说你考了100分一样...
太魔幻了,到底是100分是真的,还是0分是真的?难道信仰不仅会让魔法成真,还能重塑历史?
安室透半天没有听到有栖川荧一起分析,转头看向她,猛地愣了一下。
在他眼中,少女微微低着头,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锁,表情满是纠结和忧愁,显然是因为没有找到哥哥线索而感到格外失落,在努力思考,却又寻找不到答案。
黑魔法师、血液、深渊气息,这些种种东西汇聚在一起,无疑会让她非常担忧空哥的现状。
他的思绪从澜尚、黑魔法师转移到空哥身上,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这里有大片的神圣花朵,但是之前已经传递过一次影像,不知道还有没有隐藏信息...
理论上应该没有没有了吧。
他没有打扰小荧的沉默,而是绕着花田走了几圈,伸手摘下了几朵神圣花朵,但柔软的花朵在他手心里却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果然没有吗...
安室透皱着眉头,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想到了什么,立刻跑回有栖川荧身旁:“小荧,你有把头上的那朵神圣花朵摘下来过吗?”
他怎么忘了,小荧的身上就有一朵神圣花朵啊!如果空哥要给妹妹传递消息,这个发饰简直最有可能了!
有栖川荧被他的话一惊,愣了片刻,她知道荧妹头上的因提瓦特不是什么黑魔法师的血和深渊气息培养出来的,游戏中也没有任何特异功能,但却又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
万一呢?这剧本现在越来越像真的了,万一她头上的花真的被系统动过什么手脚呢?
“没有,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我现在试试。”
实践出真知,有栖川荧没有犹豫,直接变身成了金发荧妹的样子,伸手从发间取下了那朵柔软的因提瓦特花放在手中。
但是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有栖川荧眸光微暗:“看来不是...”
“不应该啊,”安室透想不通,“你哥哥送你花的时间有两个,一个是刚发现这种神圣花朵,一个是两年前让你失忆时,他既然一直在找那位黑魔法师,应该没有时间把这种花培育好几代,等到不能传递信息了才送给你。”
织奈彩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荧妹头上的因提瓦特花是提瓦特世界里空哥五百年戴上去的,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她挠挠头,感觉自己的大脑cpu要烧了:“那个...要不试试魔法?或者血液之类的?给凡人传递消息和给魔法师传递消息,方法应该不一样吧,这里的花田影像触发条件似乎是小荧姐姐到这里就行,如果小荧姐姐头上的花有什么信息的话,应该更隐秘,更难触发才对。”
有栖川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使用言灵往花中注入各种自然魔法元素,黑魔法元素,但是花朵都没有任何反应。
“试试净化吧?”安室透沉吟片刻,认真看向小荧,紫灰色的眸中满是温柔:“你哥哥让你失忆,最大的原因还是害怕深渊之主会伤害到你,既然如此,他应该不会在你能对抗深渊的精神攻击之前让你去冒险。哪怕给你留了什么线索,应该也要先确认你拥有对抗深渊的力量。”
有栖川荧有些怔愣,略显茫然地点点头,脑袋里仿佛有一大团丝线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原神游戏、名柯不科学游戏、穿越、cos、身份卡...一个又一个版本的剧情在她脑海里交错上演,让她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演得。
不不不,不要胡思乱想。
她从纯白空间醒来时并不是在火场,而是已经成为了东京警视厅的一名新的警察,不需要考虑太玄乎的东西,有可能是在他们这些玩家到来之前,系统构建身份卡的时候就已经埋好了伏笔?
额,穿越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如今的剧本相当于是玩家们和红方一起编出来的,真的很难相信派蒙会有能力写这么复杂的剧本,预测到他们所有人的反应,并且提前买下伏笔...
也有可能是系统前两天才把她头上的花从一个装饰品变成有特殊能力的道具?
有栖川荧并没有继续为难自己、继续思考,而是左手捧着这一朵戴了大半年的因提瓦特花,右手手心聚拢起净化的白光。
当白光落在因提瓦特花上时,因提瓦特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下一瞬,没有幻影,但是一道叹息声猛然出现。
“小荧...我,我好想你。”
那是一道非常温柔非常温柔的声音,但因为笼罩着一层灵光,似乎有变声的效果,只能听出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哪怕是耳朵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也没办法和任何一个人对上号,甚至无法说出声音的具体特点。
但是有栖川荧却忍不住心头一颤。
这种语气,这种口吻,分明就是阿尚!
不是如今这个淡定从容、把所有心思都藏起来的澜尚,甚至不是考上top大学,自信耀眼的学神,而是那个小时候被人欺负,怯怯地躲在她身后,用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的小阿尚!
天真、单纯、孤独、没有安全感、渴望温暖、渴望被爱、害怕被拒绝...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破碎感,真的像是要碎了。
有栖川荧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这次不再是荧妹的本能反应,而是安紫荧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的满腔担忧。
她张了张嘴,理智回笼,一句阿尚卡在喉咙处,终究没有说出口。
“小荧,小荧,小荧...”那道男声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每一句的口吻都有非常细微的不同,第一声很轻,似乎是在呼唤一个熟睡的人,想叫醒对方,又怕打扰对方,第二声带着笑意,像是老友重逢,第三声则念得很慢,依依不舍,充满珍重。
安室透原本正在为小荧感到开心,此时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是他太敏感了吗?还是他占有欲太强?为什么总觉得小荧哥哥的话听起来怪怪的?
雄性的圈地本能让他竖起了警戒心,但是看到小荧红彤彤的眼眶和满脸的担心,他立刻在心中唾弃自己。
还真是人心脏,看什么都脏,怎么吃醋吃到大舅子身上了?
安室透猛地甩头,把不该有的情绪甩掉,与此同时,第三句话响起。
“小荧,等你听到这段留言的时候,应该已经拥有了抵御深渊的力量。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来找我,等你见到我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真相...”
男人又叹了口气,声音含笑:“真是的,从现在开始就忍不住期待那一天到来了。”
这句说完,因提瓦特花上的光芒消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或者影像传出。
有栖川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因提瓦特花,和游戏中不同,花是软的,和这个世界能被榨出花汁的花也不同,凭魔法师的力气都捏不碎,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有栖川荧沉默地擦了一把眼泪,一时之间没办法说出任何话。
她能感觉到,澜尚声音中的那种矛盾的绝望和希望。就像是马上要陷进泥潭的人看到了突然冒出的一根救命稻草。
过去的那四十年,澜尚比她想象的更难熬。
如今澜尚之所以能说出“过去了”之类的话,大概率还是因为有玩家们陪伴的这一年,他一点点把破碎的心缝补好,重新恢复了生的力量。
“啪嗒”
一滴泪水滴落在旁边花田中的因提瓦特花上。
下一瞬,平地生风,花海在风中像波浪一样荡漾。
但它们终究没有再次凝聚起花瓣空哥的力量。
于是,当有栖川荧抬头时,一阵风吹向她,把她额角的碎发都吹得向后飘动,像是风在拥抱她。
脚下的土壤传来源源不断的支撑力量,脚边莫名长出了一株株彩虹一样色彩斑斓的小花。
“噼里啪啦!”
一道紫色的雷电划过天际。
有栖川荧仰起头,明明阳光正好,但是却有一滴滴温热的雨水从天而降。
顷刻间,雨水和泪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织奈彩芽跑到屋檐下,用元素操纵为自己和所有晒太阳的老爷爷老奶奶遮雨,安室透没有动,而是用力握住了有栖川荧的手。
男人的手很热,像是皮肤下燃烧着一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