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玩家们的兴奋,正在开车的基尔悚然一惊,猛地攥紧方向盘:梅斯卡尔只是希望有栖川荧和古月把目光放到澜尚和寻亲上,不要太关注火场中人的事,没想到琴酒居然想直接把澜尚和有栖川荧凑到一起!
“可是他们两个终究不是彼此要找的人,一碰面不就露馅了吗?还有可能让有栖川荧盯上组织...”
琴酒很是无语,声音更冷了:“多找几个人。寻找妹妹的人可不少,你以前不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吗,想办法办个寻亲节目或者寻亲活动。”
藏住一滴水的最好方法是把它放进大海里,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但是图什么呢?”基尔不理解:“只是为了拖住有栖川荧吗?”
“是为了让波本和澜尚合作。”琴酒忍着伤痛,脸上扬起一个血腥的笑容。
梅斯卡尔想用寻亲的事情调虎离山,转移走古月和有栖川荧的注意力,但是与此同时,火场那几个人的却也同样吸引了她自己和朗姆的主意,也是另一种方向的调虎离山。
朗姆如今非常提防手下,只有外敌能短暂移开他的主意,有栖川荧是,梅斯卡尔也是。
相信澜尚和波本会珍惜这次能沟通的机会,在朗姆的掌控范围之外抓紧达成某种协议。
基尔犹豫了一下:“但是梅斯卡尔如今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吧?他们真的会在梅斯卡尔倒下之前对朗姆动手吗?”
琴酒嗤笑一声,伤口被再次撕裂,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没有痛呼,只是喘了口气,冷声道:“如果是梅斯卡尔的计谋,他们肯定不会上钩,但是只要他们知道是我在促使这件事,他们会配合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付朗姆和梅斯卡尔这方面,他们三人能很好的合作。
曾经的他是一匹不屑于合作的孤狼,但如今,为了给爱人报仇,他也能屈尊和其他人合作一二。
“好,我等会就去办。”基尔应了一声,眸光微闪,忍住笑意。
不得不说,组织这些人还真是卧龙凤雏,朗姆为了对付琴酒和玛歌,可以跟FBI合作,琴酒为了报复朗姆,也可以跟波本和澜尚合作...
朗姆和梅斯卡尔打,澜尚和波本觊觎朗姆的位置,琴酒憎恨朗姆,也讨厌梅斯卡尔...
内斗成这种样子,组织倒下是迟早的事情。
琴酒没有发现基尔藏在心里的笑,听到对方应声,他松了口气,轻声道:“梅斯卡尔领导行动组的时候,所有行动组的成员中,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这才是他憎恶梅斯卡尔、笃定基尔一定会帮他忙的原因。
基尔猛地一顿,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为什么琴酒要留有余力,为什么琴酒会相信她。
梅斯卡尔对手下的操练是真的毫不留情,哪怕是琴酒都不敢大意,必须小心翼翼保留实力,才能在对方的地狱训练中活下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方制作的“生死一线”直接搞死了,她要是不帮琴酒,落在梅斯卡尔手下,那也活不了多久。
基尔神色一凛,立刻保证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伏特加也参与进来。”
琴酒满意一笑,终于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某个尘歌壶里,被阳光洒满的沙滩上,玛歌一心三用,一边晒太阳,一边操纵水元素在海面下训练,一边观看系统面板上的直播。
见基尔叫了半天琴酒都没有反应,海面下的某个水做的海豚轰然破碎。
尘歌壶里没有别人,不需要伪装,玛歌的脸上浮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心疼,但动作丝毫不耽误。
【夜兰-玛歌酒】:我的机会来了,你们继续澜尚篇,我去策反琴酒了。
之前几天琴酒都没有昏迷,晚上睡觉也是浅眠,非常警醒,完全没有给她机会,如今倒是有了可趁之机!
【温迪-杉藤皓】:去吧,加油!
玛歌关闭系统面板,二话不说使用副本券,专门叮嘱了系统几句,才走进门后的一片纯白——
熟悉的训练营中,小小的黑泽阵因为天资卓绝,实力过人,早早就“跳级”和更大的孩子一起训练,因为年龄和竞争压力,他在训练营里备受欺凌,必须随时保持警惕,稍有大意就可能遭到算计。
哪怕是群体训练,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合作,他只能一个人行动,
这一次,玛歌并没有选择以成人的姿态出现,直接把他救走,而是托系统帮忙,变成了一个和琴酒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在一起群体训练中,小玛歌找到了受伤躲在仓库角落的小黑泽阵,冲他举起手中的伤药,表情满是担忧。
“大哥~很痛吧?快包扎一下!”
小黑泽阵并没有长大之后的记忆,但他的灵魂保留着对玛歌的熟悉,对“大哥”这个称号也格外敏感,因此虽然警惕,却没有对玛歌立刻动手。
训练第一天,小黑泽阵拒绝了玛歌的帮助,并冷冰冰地赶她走。
训练第二天,在小黑泽阵以一敌三对阵比自己大的人时,玛歌及时出现,和他并肩作战,小黑泽阵虽然脸色还是很冷,但是却在敌人攻击玛歌时下意识格挡,配合默契地秒了对方。
训练第三天,玛歌在丛林里抓到了一只兔子,但是不会生火,小黑泽阵利落地钻木取火,还熟练地给兔子剥皮。
训练第四天,大雨倾盆,两个小孩拖着一身的伤钻进一个洞穴休息,一人守了半夜。
小黑泽阵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生怕对方会偷袭,但居然奇迹般的好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七天的群体训练最终只活下来了十个人,他们再一次去到了平均年龄更大的训练营,这里条件更好,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平时还会有自由活动的机会。
于是,小黑泽阵就总是要忍耐小女孩的吵吵嚷嚷,被拉扯着参加各种各样被他评价为“幼稚”的活动,但脸上却渐渐出现了笑容。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五年。
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玛歌甚至会跟黑泽阵畅想未来一同成为代号成员后,他们一定会成为黑白双煞,在组织获得更高的地位...
这样的话,他们就有机会在一起了。
黑泽阵没有附和少女的猜测,但那双绿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抹笑意。
如果能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那个夜晚,是少女的生日,他们一起偷溜到小树林里,躺在草地上看满天繁星,玛歌对着星河许下了美好的愿望。
黑泽阵和看着少女,眉目格外柔和,身上也充满了人气。
看上去竟然不像是一个杀手。
这可不行啊,她可不想要一个“人”。
黑暗中,一个女人摇了摇头,BOSS的吩咐很快传下。
于是,第二天,高级训练营中一行五十人被送到了沙漠中进行获得代号的最后考验。
但是规则是——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沙漠,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
所有人被分散开来,黑泽阵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在尸山血海中,黑泽阵杀红了眼,最终,在半梦半醒般的恍惚中,他的匕首穿透了玛歌的心脏。
血液浸透了他的衣服,柔软的触感从头顶传来。
他呆愣的眼睛重新聚焦,看见了口吐鲜血,面白如纸的少女。
少女用手轻轻拍了他的头顶两下,嘴角艰难上扬,尾音拖长,似乎是在撒娇:“大哥~阿阵,刚刚的你好吓人啊,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杀人机器一样...”
这一瞬间,黑泽阵看清了贯穿少女身体的匕首,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大脑,震得他头皮发麻,双眼充血。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杀了对方呢!!!
他彻底虚脱,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少女倒在他的怀中,温柔地说着熟悉的话——
“真好啊,咱们都是红色的衣服,就像是穿上了红嫁衣一样...”
少女的脸孔和更加成熟的玛歌的脸重合,周围的沙漠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火海。
“阿阵...未来的路只有你一个人,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是个人,不要做机器...”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弱,逐渐听不见了。
感受着怀中彻底冰冷的尸体,琴酒没有流泪,眼眶都没有红。
他只是静静地拔出了她胸口的匕首,把她的尸体扔进流沙中,然后面色冰冷地走出了沙漠。
沙漠边上,一手策划了这场试炼的梅斯卡尔满脸笑意,喜上眉梢,冲着晃晃悠悠走出来的黑泽阵用力鼓掌,格外赞赏:“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这才对嘛!情感是弱者才会拥有的东西!”
琴酒面无表情地走到女人身边,猛地暴起!
梅斯卡尔并没有对这个一看就精疲力竭的少年生出任何防备心,但她身经百战,瞬间后仰躲过了少年的匕首,反手就抓向对方的喉咙!
“真是...不乖啊。”女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变成了绝对的冰冷和轻蔑,一个才训练了不到十年,又刚刚大战过几天的小屁孩也敢挑衅她?
可她到的是,疲疲少年身体里装着一个身经百炼的杀手的灵魂。
琴酒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双方过了十几招后,梅斯卡尔表情逐渐凝重,和琴酒缠斗起来,并且有意拖延时间,想让对方耗尽力气。
但琴酒熟知她的战斗习惯,一次又一次预知到她下一个动作,甚至还越战越勇,完全没有一点要力竭的样子,她竟然慢慢落到了下风!
这怎么可能?!
在梅斯卡尔晃神的一瞬间,琴酒眼神一冷,用那把还沾染着玛歌血液的匕首刺穿了梅斯卡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