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川贝县的第二天,星期二,种花家那群年轻人发布的趣味短视频,在几个玩家花钱宣传的基础上曝光量越来越大,频繁登上各个视频软件的首页,弹幕量也很大,有各种各样的留言,但不能说效果拔群,只能说一无所获。
一向万能的种花家各地留子和游客都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当然,乔曦坚信只是时间太短,再等等就会有奇迹出现!
不只是他们,热心的本地人也在扩散寻亲消息,整个川贝县的人似乎都知道了那个从火场里被救出来的女孩成了英雄,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哥哥。
有栖川荧早上出门时,民宿前台的姐姐、门外小摊的老板都给她塞零嘴和糖果,给她加油鼓劲,甚至街边四处也都贴上了带有空哥照片的寻人启事。
有栖川荧:“……”
莫名有一种回到游戏里的感觉,蒙德城似乎就是到处都贴着空哥的寻人启事…
福屋鸣的车就停在民宿门口,他格外热情地给三人分发了自己妈妈做的早饭,带三人前往川贝节周边活动的场地。
“寻亲广场还没有布置好,他们正在加班加点的干…”
下车后,福屋鸣边走边介绍,寻亲广场的全貌展现在几人面前。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购物广场,广场四周有商城也有小吃摊位,如今整个广场被重新划分了区域,像是漫展的摊位群,又像是大学里的校招招聘会,一排排的摆放着长桌。
大部分长桌都是空的,有大约十分之一的长桌上面摆放着一摞摞寻亲启事,长桌前后也都摆着大大的亚克力板,上面印刷着寻亲启事。
一个盘着头的中年女性正在指挥着别人摆放亚克力板。
“虹丘阿姨!”福屋鸣扬声呼唤,中年女人皱着眉回头,正想骂人,一看到福屋鸣身边略显熟悉的黑长直女孩,脸上的严肃瞬间如冰山消融:“是你啊,我昨晚就听说你回来了。”
虹丘女士满脸的温柔,快步走到几人旁边,伸手握住有栖川荧的手。
“阿姨好!很抱歉我之前都不记得你们了…”
“没事儿!我当时病没好的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你还没找到哥哥是吗?”
虹丘女士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并没有过多寒暄。
有栖川荧没有耽搁,点点头问出了心理的疑问:“是,还没找到。您当时和我住在一起,有发现什么别的线索吗?比如我半夜有没有说梦话之类的?”
她平时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但是做噩梦感觉“鬼压床”的时候,会拼命说话,梦里感觉喊得撕心裂肺,现实中可能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絮语。
“梦话?你别说,好像真有!”
“真的?!”
有栖川荧问的时候其实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按照人设积极打听罢了,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一个准确的回答!
调查小队的四人瞬间兴奋起来,八只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虹丘,眼神格外火热。
阿姨经历过大风大浪,倒是保持了淡定,拧着眉毛认真回忆当年的细节:“我记得你在医院住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哭。我一开始没有劲,只是跟着哭,等在外面走了半个多月,恢复了一些力气,就想要安慰你,没想到凑近才发现,你是在睡梦中痛哭流涕,嘴里还振振有词的,我当时每天都会写康复日记,把我能听懂的东西记了下来,你等我回去给你取!”
“我开车来的,咱们一起去吧?”福屋鸣建议道。
一群人冲到山脚下虹丘女士曾经住过的老房子,屋子里有些淡淡的灰尘味,但是不重,虹丘女士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床上,开盒取出了一个朴素的日记本。
康复日记里面记录了她康复期太多的坏情绪,还有很多隐私内容,她没有直接把日记给谁,而是边翻边找,把梦话相关的内容一一复述:
“...她好像在叫mom,我试着回应她,说妈妈在这儿,但是她并没有好转,反而哭的太厉害,嘴里一直重复着三个音节,不是日语也不是英文,我听不懂...”
“...她今天在喊no,不知道在抗拒什么,但是很痛苦的样子...”
“...她今天好像在叫阿桑,这是谁的名字吗...”
随着阿姨的叙述,有栖川荧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向上攀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冰冷的寒潮中。
不是mom,是相似音节的妈妈。
不是阿桑,她梦中喊得应该是阿尚...
“砰砰砰”
她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快,血液仿佛瞬间从四肢回到了心脏,手脚不仅冰冷,甚至还隐隐传来一阵麻木的感觉。
荧妹在故事设定中没有父母的存在,至少从来没提过父母,她只可能喊哥哥,或者直接叫空,不可能喊妈妈,更不可能喊阿尚...
会这么做的不是荧妹,不是有栖川荧这个身份卡,而是---安紫荧。
也就是说,那个重度抑郁的,不是什么身份卡,不是荧妹,而是...她本人?
她难道不是和其他玩家一起在今年醒来的,也在警校里训练了三十年吗?!
她向来都非常乐观,哪怕遇到绝境也会鼓足勇气反抗,怎么可能重度抑郁?!
是深渊力量的锅,还是当年发生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又或者…两者都有?
安室透他们觉得空哥和她都是大魔法师,空哥既然让她失忆,就肯定是把深渊力量隔绝在外,但她很清楚,那个时候的澜尚没什么特殊的力量。
那个时候剧情还没有开始,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应该很高…可系统说是为二十二个玩家都制作了身份卡,但是比起其他二十个玩家从出生到穿越时的完整人生经历,她和澜尚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个时候的她,澜尚,戴因coser都直面了深渊之主的恐怖力量,只是她被系统努力救了出来?
【有栖川荧】:系统!派蒙!你不要装死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那个重度抑郁的真的是我吗?!我也在这个世界呆了三十多年?
【有栖川荧】:派蒙?哪怕不给我提醒,你好歹也发个任务吧?至少发了任务能给我放大镜显示一下线索在哪儿!
有栖川荧在脑海中疯狂呐喊,但是无人回应。
系统就像是断网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还好吗?”女孩脸色太过惨白,安室透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抓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魔法师居然也会这样吗?
安室透把女朋友的两只手都握在手心暖热,表情格外担忧:“小荧?小荧?”
“嗯?我没事…”有栖川荧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
“我跟古月说一声,请她去东京郊区的医院帮我问问...”
这次,松田和福屋鸣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有栖川一向活力四射,充满干劲,她以为自己在笑,但实际上,她的笑比哭还难看,而且脸色惨白,目光也不聚焦,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松田阵平看向安室透,眼神凝重,微微摇头,那双锋利的黑眸说——“这样不行”。
再这么刺激下去,有栖川很可能旧病复发…
“小荧?古月调查消息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回去休息怎么样?”
“休息?”有栖川荧一脸茫然,看安室透比了个剑指,才反应过来是训练的意思。
她有些迟疑。
【嘟嘟】
系统面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自动点开了萧逸的聊天界面。
【萧逸】:不知道你那边出了什么事,但听说你状态不对。
【萧逸】:状态不对就来和我对战吧,或者咱们组队去巡夜者战争。把痛感调高,在战斗中把所有情绪发泄出来。
【萧逸】:一切心理上痛苦都来自于恐惧和无能为力,增加精神力量和身体力量都能缓解痛苦。我百分点肯定这点。
【萧逸】:决战总会到来,不管是想要救人还是想要回家,训练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些人还真是共脑啊,一个个都劝她训练。
萧逸是个战斗狂,会卡的这么准来邀请她,肯定是系统告诉了澜尚,澜尚又去找了他。
有栖川荧还想挣扎:“那这边的调查…”
“交给我们吧。”安室透用力握着她的手,微微压低身子,平视她的眼睛,那双紫灰色的眸里满是认真:“相信我。我不会漏掉任何一点线索。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是我们的战场。”
福屋鸣也看出情况不对,但不好开口,虹丘女士则没有顾忌,立刻道:“那你就先休息。我们要照顾好自己,每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才能让亲人放心,才能做更多想做的事情,是不是啊?”
虹丘女士温柔地看着有栖川荧,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有栖川荧吃软不吃硬,对这种温柔攻击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叹了口气,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休息…”
安室透:“走,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