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川贝县的第三天,星期三。
有栖川荧和萧逸一连在巡夜者战争里打了十几个小时,天快亮了才被杀出局,精疲力尽地回到民宿。
身体虽然很疲惫,但精神却非常亢奋。
有一种...不管前方是什么艰难险阻,她都要闯一闯的勇劲。
不得不说,战斗确实非常管用,打完了之后,整个人都更有力量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有栖川荧冲了个澡,打开战斗中关闭的系统面板,看到了古月昨晚发来的消息。
【古月】:小荧,我下午的时候以采访为名找到了当年你住的那个医院,找到了你曾经的主治医生,医生的系统里还有你的记录。看起来是正常的医疗记录,但是有些信息怪怪的,你看看。
古月一连发了好几个大文件,即是病历,也是康复记录,里面有大量细节。
有栖川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点开文件快速翻看,刨去一堆关于负面情绪的描述,她当真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关键情报。
“…病人语言功能似乎有些异化,在中文、英文和日文中不断切换,难以交流…”
“…病人失忆症状加重,情绪有所平缓,语言功能逐渐恢复,日语使用变得流利了一些,会询问我们有没有见到她的哥哥...”
“…病人失忆严重,今天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姓名,问我们她是谁,为了不影响她的恢复,我们隐瞒了她她在找哥哥的事情,但是她很快就情绪爆发,说自己要回家...”
“…病人情绪明显好转,今天我们告知了她她在寻找哥哥的事情,她眼眶有些红,但是并没有崩溃,反而说要好好康复,早点找到哥哥,和哥哥一起回家...”
“…病人状态稳定,持续一个月没有出现任何情绪崩溃,积极吃药,积极运动,积极备考警校…”
有栖川荧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看着,她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脑海中已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但她没有崩溃,更没有恐慌,而是按照康复记录中记录的方法,做了几次深呼吸平稳情绪,等恢复冷静后,才开始理智思考。
玩家们都很清楚,和红方知道的剧本不同,空哥实际上是没有让人失忆的能力的,真正能让人失忆的应该是系统。
她当年的病症描述起伏很大,“失忆”和“失忆的内容”无疑就是核心,从记录来看,她并不是“在某种魔法下一次性失去所有记忆”,而是断断续续调整到了如今的失忆程度。
就像是…系统写了一大串代码,结果中了病毒,错误运行cpu崩溃,系统不断尝试删除、修改。
一开始,它觉得她忘了听到的真相就行。
后来发现不够,又让她忘记了更多东西,包括她的真实身份,穿越的真相,原神这个游戏等等…删到某一个节点之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重新健康运转...
再想的深一点,以前她看到澜尚时会以奖励的名义触发荧妹记忆碎片,但记忆碎片中却藏着黑水,那真的是奖励吗?
还是系统没办法删除的bug呢?
如今她和澜尚面对面,身体却没有什么异样,是不是系统已经能够彻底删除那些对她来说很危险的记忆碎片了?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有栖川荧的思绪。
她抬起头,心念一动,隐身的仙灵迅速成为她的眼睛飞出门,看到是安室透,她便直接用言灵给他开了门。
“吱呀~”
“我在隔壁听到声音,猜到你出来了,过来看看…”安室透走进房间,反手关上,转身看向有栖川荧。
屋子里没有开灯,初生的太阳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来些许光芒,照亮了半张床。
床上,少女双手环膝坐在床头远离窗户的一侧,光芒落在她身边的床单上,但她整个人却隐藏在阴影中,像是...一个找不到家,在外流浪的孩子,动作里满满都是不安全感。
安室透心头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传来格外明显的刺痛。
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环着膝盖的手,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的手心传进她的手里,他的声音也格外轻柔,仿佛大声一点就会吓坏她一样:“小荧?你感觉怎么样?”
有栖川荧却没有看起来那么“脆弱”,她甚至眼睛都不红,摇摇头,坦诚道:“不太好,脑子很乱。我自以为很坚强,不知道什么样的‘真相’能让我变成那种模样,只能全部忘掉才能恢复正常...”
那一定是一个足以撼动她灵魂的“真相”。
甚至于所有猜测都显得不够震撼。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直面它的准备,但她想要前进,想要看到真相。
恐惧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只会让她走的更快,更坚定。
安室透舔了舔干涩的唇,东京公安数量很多,大半天的时间就把小荧曾经住过的医院查了个底朝天,他也一晚上没睡,通宵整理各种情报。
从密密麻麻的医疗记录中,不难看出小荧当年的情况有多糟糕。她当年可是能战胜公子的大魔法师,一朝跌落,如今都没有恢复到鼎盛状态...
他心里其实是有猜测的。
失忆不会改变人的性格,小荧是一个正义的人,失忆前后都是如此,按照柯南和他们之前对两百年前“真相”的猜测,小荧他们几个来自深渊世界的黑魔法师可能是深渊之主派来的锚点,不论他们情愿与否,他们或许都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深渊之主入侵这个世界,所以小荧才会无比愧疚,以至于大崩溃。
小荧道德感太高,正义感太强,如果身上背负着地球几十亿人的生命和未来,那种负罪感足以摧毁她。
因此,哪怕小荧面上看起来比昨天状态好很多,他也不敢赌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崩溃...
“小荧,换个角度想,你不是会被‘真相’打垮的人,你在那个厂房里找到的很可能不是哥哥,而是深渊之主,因为防备不及时,被深渊之主袭击,你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攻击,情绪被污染,整个人被负面情绪笼罩。你哥哥感应到你有危险,就像是地下祭坛那次,冲过来救你,却也只能让你失忆,然后引走深渊之主...”
他并不希望小荧把重点放在所谓“真相”上,放在深渊之主身上就好很多。
与其内耗,不如找个敌人来怨恨。
有栖川荧浑身一顿,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微微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系统和澜尚他们肯定隐瞒了她一些关键信息,但这不能说明是那些信息导致她重度抑郁,她对自己有信心,深渊力量绝对也参与其中。
有栖川荧问:“你们昨天有查出什么东西吗?”
“没有。昨天我通过虹丘女士联系上了很多寻亲的人,他们也在寻亲的各个论坛、群聊中扩散了你哥哥的照片,但是同样没有人遇到。你哥哥平日在外的样子和你印象中的样子应该差距很大。而且他也在调查黑衣组织和BOSS,或许刻意改换了容貌、姓名。”
安室透有些发愁,从她哥哥在地下祭台登场时一身的深渊气息就可以看出来,对方这些年应该是一直在和深渊战斗、拉锯,或许远离人群也是为了保护大部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那我们今天...”
“嘀嘀”
有栖川荧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打开系统面板,看到浪行长乐发来的消息,眼前瞬间一亮:“浪行君说,灰原那边又研制出了一小试管的回溯药剂,他马上送过来!”
看着女朋友满眼的期待,安室透心中收紧,既担忧她期望落空,也担忧她通过回溯药剂看到一些不能接受的东西...
但对方正看着他,他不能表露出分毫,便笑着点头:“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去警局把当年火场里残留的证物要出来试验一下!”
“嗯!”
上午八点,警局里只有几个值夜班的人,福屋鸣揉着眼睛跟同事们打招呼,拿着批条从证物室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纸箱。
几人头碰着头凑在一起,看福屋鸣带上手套,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个密封的证物袋。
被染成绿色的破碎布料*3
烧焦的破木头*1
被烧变形的金属碎片*8
有栖川荧看着这几个东西,微微蹙起眉头:木头不知道是什么,绿色的破碎布料应该是血衣,只是因为蕴含魔法,警方没有从中测出DNA,至于金属碎片...总感觉有些眼熟。
她接过装有金属碎片的证物袋,屈指在碎片上轻轻弹了一下——
“嗡~”
金属碎片猛地震动起来,发出了如剑鸣一般的嗡嗡声,一股格外亲近的感觉传来,就仿佛是见到了阔别许久的老友!
有栖川荧瞳孔骤缩!
这是——原神中旅行者的初始武器无锋剑!
福屋鸣有些好奇:“你有想起什么吗?”
有栖川荧神色复杂,微微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道:“那个...我能把它们带走吗?”
这肯定是不符合程序的,但是...
福屋鸣把证物转交给松田阵平,笑容阳光,看上去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那接下来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东京警方了!”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不是很理解这种形式主义,但还是接过箱子,点了点头。
福屋鸣看出有栖川有些不太想让他知道的信息,所以推说今日要回警局处理些事情,非常体贴的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