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完全不记得你的妹妹长什么样子了吗?”柯南仰头看着澜尚,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这记忆删的这么干净吗?
澜尚笑着颔首,笑容中却有着苦涩,还有些无奈:“是的呢,完全想不起来了...”
乔曦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察觉到不对,非常认真地送出了自己的祝福:“不要担心,你们肯定会找到自己的亲人的,不仅是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好心人都在扩散消息,帮你们寻找亲人呢!”
女孩的笑容不含任何杂质,纯粹且明媚,满满的正能量,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借你吉言。”有栖川荧和澜尚同时道。
这句话几乎是每一个种花家人都刻在DNA里的礼貌回答。
其他人虽然被他们俩的异口同声惊了一下,好在因为“礼貌”的感觉过于明显,便也没有产生太多怀疑,又寒暄了两句便彼此分开。
乔曦等人要带着澜尚想办法回忆起一些和妹妹有关的画面,毛利小五郎则要去见一见委托人虹丘女士。
毛利兰看着种花家年轻人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这个世界上真是好人多啊。”
明明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可以为了帮助别人把自己难得的“旅游”变成熬夜工作....
为了守护这些好心人而战斗,训练都更有劲儿了呢!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确实,这些学生的眼里有着没有被社会污染的澄澈,单纯的一眼就能看到底,和那些老油条不同,是实打实的无偿做公益。
如果其他人跟他们一样,公益组织也不会年年都爆出来一堆丑闻了。
趁着夕阳还没有从山边消失,毛利小五郎带着一众人打了两辆车,前往虹丘女士给的地址。
车上,有栖川荧和古月点开群聊,刚刚的兄妹会面确实是全程直播,但直播的画面和所有观众点开前想象的激动人心的画面完全不同,平静到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没有任何的波浪。
期待已久的兄妹重逢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别说抱头痛哭的认亲了,就连一点异样都没有!这显然不对吧!
以至于群聊中也沉默了两分钟,紧跟着出现的其他玩家的回复都是没有任何营养的夸夸,夸他们的演技好,夸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没有人把自己的狐疑和担忧说出口。
有栖川荧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胸腔中平静的心跳,用力抿起了嘴唇。
这不对,如果她见到澜尚不会有异常反应,那澜尚怎么可能一直不见她?连尘歌壶或者秘境相见都不行。
但刚刚澜尚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惊讶,显然是猜到了她不会有什么异常反应。
这简直太矛盾了!
她不断回忆几次和澜尚见面的细节,地下祭台,梦里,花海,深境螺旋,刚刚…
一身无害的深渊气息,掐住男人脖子的澜尚,笑容温柔陪她在梦中闲逛的澜尚,花海中满脸思念的澜尚…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感觉距离答案已经很近了,但就是摸不到正确的大门!
有栖川荧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此时,古月其实满心好奇,但强行忍住了,并没有在群里讨论不说,甚至都没有和小荧或者澜尚私聊,只是疯狂跟萧逸输出自己的震惊。
这场戏没有剧本,全员本色出演,比起频繁讨论,走一步看一步或许会演得更真实...
更重要的是,谁也不想再这种时候给小荧和澜尚任何压力。
【古月】:你不要像个木头一样敷衍我啊!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们两个真的怪怪的!
如果不是用意念打字的话,古月这会儿一定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恨不得直接抡着键盘冲到萧逸身边去。
【萧逸】:你是见得少,那家伙确实有问题。
【古月】:什么?!你这话的意思,你早发现不对了?!
【萧逸】:不只是我,大表哥应该也早就发现了。隔着屏幕看不明显,但接触就会发现,他比在现实中阴暗了很多。
萧逸一向寡言,很少和玩家们一起八卦什么话题,但四人组中他和澜尚的关系其实也挺好的,在她天天陪着小荧,而澜尚不能见小荧的时候,萧逸确实会经常去找澜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打架对练,但他在这方面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恰恰相反,他很有义气、很重感情,对朋友的观察十分仔细...
想着,古月愣了一下,隐隐觉得不对。
四人组中,她和澜尚的关系算是最疏远的,归根到底是因为澜尚知道她知道他的阴暗面。
偏执、病态、破坏欲和占有欲...
正因如此,她对澜尚在这个世界黑衣组织中的诸多表现并没有感到太意外,只觉得他是不装了,被环境影响的更加严重了一点。
这不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但要说到底觉得哪里奇怪,她又说不清楚...
“到了!”
毛利小五郎突然出声,古月连忙探头张望。
窗户外面并不是小荧之前直播过的那个看日记时的那个小小的老房子,而是位于山间神社不远处的一个日式大宅院。
#
众人下车的时候,半边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在红色和紫色交映的最后一缕晚霞的微光下,大宅用金粉书写的匾额熠熠生辉,匾额上赫然写着——永野宅。
“永野宅?”有栖川荧反手关上车门:“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这两天听过。”
柯南都到了,她不觉得虹丘女士是一个路人,这里也许有更多寻找哥哥的线索。
先她一步下车的松田阵平双手插兜:“是听过。定制烟花的时候福屋介绍过,川贝节最出名的那个世界最大烟花‘四尺球’就是永野家的,永野家算得上是川贝县最大的豪门家族了。”
他神色略有些复杂,眉梢间似乎有些嘲讽:“怪不得虹丘女士的提议这么轻松地就被通过了。”
永野家可不只是专攻四尺球一种烟花,他们家大业大,在烟花产业发达的川贝县独揽半壁江山,如果虹丘女士失去孩子后二嫁到了永野家,那永野家肯定于公于私都会支持她的提议,既能扬名又能赚钱。
毛利小五郎素来喜欢大惊小怪,但此时宅门未开,没有外人,他没什么表情地快速讲解了自己调查到的情报:
“虹丘女士早年丧夫,一个人把女儿带大,三年以前她的女儿意外坠崖死亡,她在几个月后进了精神病院治疗,一个多月就出院了。之后积极投身公益活动,在公益组织中认识了如今的丈夫,永野家的家主永野圣,并在一年前低调成婚,婚后主要负责永野家的公益事业,名下有很多基金会,不只是帮人寻亲的,还有帮青少年解决心理问题的、帮失去亲人的人走出悲伤的、帮被家暴妇女走出伤痛的。”
“听起来是个很善良的人呢!”毛利兰满脸都是向往,显然,她也想做一个能帮助很多人的人。
其他人的表情却不太对劲。
毛利小五郎转头看向女儿,刻意提点道:“是很善良,善良到隔了两年再见有栖川警官,想了几天之后出大价请咱们过来。”
这个时间节点和黑衣组织引走魔法师的时间太重合了,重合到让人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但是如果说虹丘女士是黑衣组织的人,又有点说不通,如果组织早知道虹丘女士的存在,肯定一早就把这张牌打出来和有栖川荧套近乎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最可能有问题的,是虹丘女士的丈夫永野家主。
如果永野家主是朗姆的暗探,之前不知道虹丘女士同病房的人是有栖川荧,这两天突然知道,那这一切就合理了。
毛利兰惊得瞪大了眼睛:所以是永野家主利用妻子的善良为组织做事?
松田阵平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低声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一个天天做慈善的正义善良女士怎么可能嫁入豪门?这些豪门本就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一口一口搭建起了自己的王座。
而且虹丘女士本人对有栖川的关注也很奇怪。
一个心理疾病严重到需要住院的人,居然会从有栖川住院第一天起,就一字一句记录下她的梦话?
如果说她是因为把有栖川代入了自己死去的女儿,所以才多关注她,每天记录她梦话,但是在小荧转院到东京之后,她却又从来没有去看过有栖川,在有栖川来川贝县的这几天也不曾主动看望。
真热心和假热心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松田阵平嘴很毒,旁边其他几个人并不是都赞同,但也无人反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这个时间点确实太巧合了。
“吱呀——”
在众人的沉默中,永野家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身着浅蓝色和服的美丽女人低眉顺目地走了出来,恭敬道:“各位贵客请跟我来,家主已经等待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