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梅斯卡尔,正第N次踏上逃亡之旅。
宁静的夜晚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小车孤独而迅速地向着机场的方向疾驰。
前排两个白衣人赫然是跟着梅斯卡尔一路从日本逃到至冬又逃到须弥的熟人,面色格外严肃,眼中甚至隐隐染上了几分绝望,不知道是厌倦了这无休止的逃亡,还是已经猜到了死亡的结局。
后排,梅斯卡尔焦急地看着手机上的导航:“shit!怎么还有半个小时的路!”
梅斯卡尔死死攥着手机,因为太用力,指节和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惨白,嘴巴里也漫开了淡淡的铁锈味,一道血线从下唇一路蜿蜒向下,啪嗒一下滴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太久没有操作,手机屏幕黑了下来,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了一张扭曲的、充满怨毒的脸。
那张脸她自己看着都感觉陌生,她原本就瘦,这些日子折腾地太过,更是瘦得脱相了,两颊一点肉都没有,脸色蜡黄,两只眼睛下有着格外浓重的青黑,看起来就像是美丽国街头某些瘾君子一样,格外可怖。
可是...可是她其实比朗姆还年轻啊!甚至连五十岁都不到,怎么就一脸死相了呢?!
不是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吗?!
她在日本不安全,在至冬不安全,为什么到了须弥还是不安全!
她好不容易找来了黑衣人中的领头人查特酒,查特酒也说了七天内一定能在须弥弄到魔法师血肉,结果转头琴酒把魔法师引来了须弥,BOSS居然直接出动了直升机把查特酒接走,让他去非洲,却让她留在须弥!
当她是傻子吗?!玛歌那个贱人早就因为琴酒对她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救她!玛歌只怕她卖了琴酒,巴不得亲手处决她!
梅斯卡尔眼中的火焰都快凝成实质了,手机在她手中剧烈颤抖起来,很快就听“咔嚓”一声,手机屏幕上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前排,两个白衣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恐惧。
这次真的还能逃掉吗?
琴酒的手下一直对梅斯卡尔阳奉阴违,他们这段时间并没有和基尔等人待在一起,而是跟查特酒和黑衣人一起行动,收到BOSS的消息,眼睁睁看着查特酒带着几个黑衣人离开后,他们想要去找琴酒的人,却发现之前的那个小据点里空无一人,基尔等人不知所踪,原本在附近打杂听吩咐的外围成员也消失了,梅斯卡尔身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琴酒只给他们留下来了一黑一白两部车,为了尽快赶到机场,他们只好拆了黑车的车牌,就这么急匆匆上路。
这辆车安全吗?
这条路安全吗?
为什么BOSS不能多派一架直升飞机来接走他们呢?
BOSS是不是已经放弃他们了?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满了他们的脑海,两张年轻的脸上写着如出一辙的恐惧和绝望。
开车的白衣人额头不自觉渗出了冷汗,手心也满是手汗,甚至感觉方向盘都握不住,副驾驶座上的白衣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心跳如擂鼓,一直在警惕地四处打量,生怕哪里出现一个监控或者一个魔法师...
“梅斯卡尔大人,”坐在副驾驶的白衣人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回头看了梅斯卡尔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你说那些魔法师现在到须弥了吗?他们会去占卜琴酒的下落,找那些外围成员,还是来找咱们?”
他虽然说的是“咱们”,但当梅斯卡尔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里明显出现了一抹心虚,快速移开了眼神,完全不敢和她对视。
这表情就差直接说害怕被梅斯卡尔连累了。
“呵呵,”梅斯卡尔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跑?”
她的眼睛有些泛红,布满了红血丝,盯着人的时候让人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那一抹红更像是猩红的蛇信子,两个白衣人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虽然不是一直跟在梅斯卡尔身边的白衣人,但白衣人群体中没有人不知道他们“老大”的狠辣和强大,梅斯卡尔积威甚重,哪怕她瘫痪了不能走,哪怕BOSS一副要放弃她的样子,他们也不敢贸然对她动手...
“哼,”梅斯卡尔重重哼了一声,“那些人之前是通过占卜沁扎诺和波本的敌人找到的琴酒,如今自然能直接占卜琴酒!把你们的心放进肚子里,开快一点!”
她的语气格外坚定,完全没有一点说谎的心虚,但镇住两个手下之后,她看着窗外,心中依旧十分焦急。
她很担心,担心格兰威特会因为玛歌放过琴酒,然后占卜和琴酒有仇的人...
那样的话,她肯定是第一个被找到的人,根本不可能躲得过,区别只是死在玛歌手里还是死在格兰威特手里罢了。
“哪里需要占卜那么麻烦~你们的车被这边的组织成员开过好几次,早就在FBI的追踪名单上,根本不需要魔法师的参与,仅靠须弥这边的FBI,他们就已经离你们越来越近了呢~”
少女含笑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宛如来索命的鬼魅一般!
“玛歌?!”梅斯卡尔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她的脸刷的一下白的跟一张纸一样,子弹立刻上膛,锐利的眼神扫描仪一样四处扫了一圈!
车窗外没有,车里也没有,难道是在车顶上?!
车子突然“吱嘎”一声停了下来,梅斯卡尔因为惯性不受控地往前晃了一下,差点直接从后座掉到过道夹缝里。
前排两个白衣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甚至于下意识踩了刹车。
“玛歌大人!我们只是小喽啰,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从来没有伤害过琴酒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患难还有几分情分在,两人同时开口,也都用的“我们”,而这个“我们”中显然不包括梅斯卡尔。
他们话里话外为自己澄清,也处处都在和梅斯卡尔作对比,希望玛歌能放过他们两个小喽啰,对伤害过琴酒的梅斯卡尔下手...
梅斯卡尔眼神嘲讽,在心中骂了句蠢货,但她一个字也没说,而是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手枪,冲着白衣人的脑门就是一枪!
她可以死,却不能容忍自己的手下骑在自己头上!
“砰!”
子弹离膛,枪声是那么的熟悉,也是那么的近!
该死!!!!
梅斯卡尔这个疯子!
两个白衣人眼睛瞪得老大,瞳仁都缩成了针尖大小,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拥有了比平时训练时更加快的速度,立刻弯腰低头!
他们不知道梅斯卡尔瞄准的是谁,也不知道她瞄准的是什么部位,但只要躲开要害,还是能保住命的!
白衣人把身体弓成了虾米,双手抱着脑袋疯狂颤抖,但等了两秒,他们没感受到疼痛,没听到子弹击碎前挡风玻璃的声音,反而听到后排传来了一声闷哼。
“唔!”
紧接着是什么金属物体砸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二人双手抱着头小心翼翼往后面看,就见梅斯卡尔正捂着手龇牙咧嘴地痛嚎,她左手的手心里多了个洞,哗啦啦往外淌着血。
手枪没看见,大概率在地上。
子弹怎么会转弯呢?
这就是魔法师的力量吗?!
两个白衣人头压的更低了,要不是他们人高马大的,他们甚至想直接缩到车座下面,至于下车那是万万不敢的,谁也不想自己脑门上多个洞。
“啧,你不是琴酒的师父吗?怎么一点忍耐疼痛的能力都没有?看来是这些年好日子过得多了,把曾经的本领都丢了~就这还敢训练琴酒,脸真大。”
玛歌嘲讽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演的,格外真情实感,字字句句尖锐到只戳人心窝。
梅斯卡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嘲讽或者挖苦,真正让她恐惧的是玛歌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玛歌分明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琴酒和自己的恩怨!
那她这会儿过来分明就是为了给琴酒报仇的!
梅斯卡尔拼命思考对策,冷汗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但不等她想出对策,突然有金属扭曲的滋啦声响起!
两个白衣人率先感觉到有一阵冷风从头顶迅速掠了过去!
梅斯卡尔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也跟着压低了身体,整个人几乎躺在了后座上,但头皮还是一凉!
仿佛有一把冰刀从她头顶划了过去一样!
梅斯卡尔艰难仰起头,头顶的车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车子一圈的切口格外平整,整辆车仿佛从中央被人横刀斩断了一般!
她的猜测显然是对的,紧接着,就有一道冰蓝色的半透明利刃从上空径直劈下来!
梅斯卡尔大骇,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存在的腿疯狂颤抖,她只能用两只手抓着门把手,手臂猛地发力,拉着身体迅速往远离冰刃的方向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