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有栖川荧准时赶到警视厅——
“有栖川警官！好久不见啊！”
“早上好！”
“有栖川，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哟，这不是我们日本的传奇女侠吗？！”
一个月未见，有栖川荧走进警视厅的时候，同事们热情的让人害怕。
“好久不见啊大家~这次真的是超级幸运，伤的不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啦！”
黑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有栖川荧已经恢复了活力，笑容满面地一一和大家打招呼。
“有栖川你终于回来啦？”佐藤美和子本来跟高木涉站在白板前讨论前两天的一个案子，闻言转头冲她招了招手，脸上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
“嗯！我回来啦~想我了吗？”
有栖川荧从佐藤美和子的旁边经过，热情地抱住她贴贴，佐藤美和子哭笑不得，只好应声：“想想想。”
旁边的高木涉瞥了她们俩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红了脸。
有栖川荧：“……”
啧，按照高木的纯情样，大概是在幻想自己和佐藤警官拥抱吧。
“有栖川早上好！”高木涉也连忙跟着打招呼。
“早上好~”
有栖川荧放开佐藤，随手跟他招了招手，上前两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先摸了摸桌子，她本来以为一个月没来，桌子上肯定落满了灰，但抬手一看，手上却干干净净的。
“诶？”她放下包，转头看向佐藤，“你们还帮我打扫桌子啦？这么贴心的吗？”
谁料佐藤美和子一脸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桌子还需要打扫吗？”
旁边的高木涉则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道：“不是我们收拾的，我早上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你今日要上班，正准备帮你收拾，就发现桌子上已经干干净净了。应该是松田警官帮你收拾的吧，昨天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走。”
“哈？松田居然是这么细心的人吗？”佐藤美和子一脸震惊。
有栖川荧也忍不住喔了一声，都过去一个月了，她被一个接一个的案子搞得头晕眼花，松田难道还对她抱有愧疚之心？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没有必要在同事们面前提，便笑道：“哎哟，松田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在背后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却没听见高木或者佐藤的回答，瞬间警觉起来，还没抬头就听到某人哼笑了一声：
“有栖川，你平时就是这么在背后说前辈坏话的吗？”
她转身，果然看见一头黑色卷发、戴着墨镜的男人单手拎着西装外套大步走近，他嘴角微勾，笑容嘲讽，倒没有生气的样子，更像是本能的怼她。
有栖川荧往左歪了歪头，笑容狡黠：“松田前辈早上好呀~这怎么能叫背后说你坏话呢，我这叫‘受宠若惊’，突然得到你这么体贴的照顾，高兴到不安了呢~”
受宠若惊是用中文说的，和一个中国留学生在一起合租，学会几句中文简直再合理不过。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完全不信她的鬼话，他大步走到了的工位上坐下，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有栖川荧两眼，笑道：“听说你这两天又遇到了一个大案？”
上次二人见面还是因为童话王国餐厅杀人案，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的功夫，她就又碰上了大案，可真是够倒霉的。
日本公安虽然没有成功对FBI封锁消息，让赤井秀一知道了大部分情况，但对日本民众和普通警察，他们显然封锁的很到位，真真假假的往外放消息，根本就没引起什么怀疑。
像松田阵平，他根本就不知道公安零组出动了，只听说是一个极其恶劣的大案，受害者的数量甚至到达了两位数，参与案件的嫌疑人数量更是上百，很多公安、警察都参与了调查。
哪怕知道这家出事的旅店就是之前网传闹鬼的旅店，他也只会怀疑所谓闹鬼是受害者的哭声，而不会往提瓦特的方向猜，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提瓦特是一个严密的组织，避世多年不被发现，不可能干这种掀起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古月：嗯，是我这个小道士给提瓦特惹祸了。
有栖川荧举起了手机，“可以看看古月的报道，能往外说的信息都在里面了~”
从松田阵平的视角看，这起案件不是她负责的，不需要遵守保密条例，但因为案件恶劣，事关重大，公安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要求所有知情者部分信息保密也是很常见的事，因此他依旧没有怀疑。
高木涉闻言啊了一声，“今天早上七点更的那篇是吧？我看了！”
他说着，表情十分气愤：“居然在森林里挖出了十二具白骨…简直太恶劣了！”
有栖川荧和古月一行人昨日中午就已经回家了，但公安零组可没有休息，有了指点位置的小旗子，搜山大队寻找尸体的过程异常顺利，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挖出了所有受害者的尸骨。
因为古月之前就和公安说过，他们答应了女鬼，要一同努力推进法律的演变，惩治所有伤害过受害者的瓢虫，安室透肯定也给手下叮嘱过，公安便特地给她递了消息，有意给她的报道添砖加瓦，只是要求发出前给他们审核一下。
当然，玩家们其实也并不知道安室透准备干什么，躲在他家影子中的深渊法师顾忌着他的小狗和他敏锐的察觉能力，根本不敢冒头，只能偷听，但他身为一个卧底做事非常谨慎，既没有把计划说出来的习惯，也没跟属下打电话，让他们没办法得知更多信息。
他是要用舆论逼迫法律改变呢，还是要用舆论曝光那些客人，让他们名声扫地，从此抬不起头做人？
前者治本，但耗时很长，后者治标不治本，虽然能立竿见影地满足女鬼们的要求…但如果那些客人本身脸皮厚，可能女鬼并不会满意。
不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鬼主意…只能寄希望于胡桃登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吧。
“什么案子？”佐藤美和子没关注古月，还有些好奇。
高木涉就顺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佐藤警官，你直接用我的手机看吧。”
“那多谢了！”佐藤警官并不跟他客气，接过手机浏览起古月写的报道，松田阵平就也掏出手机查看。
于是——
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神则越来越凶狠。
有栖川荧也没来得及看，就跟着点开帖文复习了一遍。
古月的稿子写的非常流畅，开篇只简单写了一笔“听说青鱼温泉旅店闹鬼”，算是对这趟行程的交代，紧跟着就用非常轻松流畅的语言介绍了这一次的旅游。
她写旅店的花园布景独特，写森林幽深而广阔，写店主一家带人和善，给人一种这次游玩非常惬意的感觉。
但从入夜开始，剧情急转直下，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女鬼（手岛容子扮演版）半夜出现吓人，追到森林听到枪声，手岛小姐腿脚受伤，天亮之后手岛同学又中毒身亡…一直到警察赶到现场，在花园假山发现密道，揭露地下室的黑暗过往。
古月不像是在写新闻报道，而像是写侦探小说，节奏很快，氛围也很紧张，一个接一个跌宕起伏的情节让读者的心都揪了起来，不由跟着她的视角去害怕、紧张，去悲伤、去愤怒。
因此看到手岛照树遗书曝光，手岛太太和手岛小姐承认罪行，但山下的客人们和手岛先生只承认地下室交易，却不承认犯罪，甚至一口咬定受害者是自愿的时，读者肯定和当时的她们一样出奇的愤怒。
但古月略过了前天晚上真女鬼吓人的故事，直接导致读者等不到犯人遭到报应，一心的愤怒没有一个出口。
文章的最后，她用非常平静的口吻写道：“12月6日下午，警察和搜山大队经历了半日忙碌，成功在森林里找到十二位女性的尸骨，累累白骨难以证明身份，只能寻找群马县记录在案的所有失踪女性的亲友，采集他们的DNA样本和白骨进行DNA检验。”
“12月7日凌晨，有三位受害者的身份得到确认，他们的亲属也赶到警局见自己失踪多年的亲人。”
报道的最后附上了几张图片，是昨天半夜亲属认领尸骨的场景。
这三位少女都是近二十年失踪的，其中也包括了四年前失踪的那位，来的是女孩们的父母，白发苍苍的中年人面对着无法辨认的女儿的尸骨，涕泗横流，泣不成声。
和影视剧里演出的“梨花带雨”，“潸然泪下”不同，他们的痛哭是无声的，狰狞的，但那种痛苦、绝望、悲凉却如此的鲜明。
哪怕隔着屏幕，看见他们那般凄惨的模样，她也会感觉鼻头一酸。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其实都已经猜到自己的亲人不在了，但终究还抱有一丝希望，如今就连这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曾经鲜活的女儿变成了这么一具冰冷的白骨，生前遭遇了那般折磨，死后还要被加害者诋毁，他们怎么能不万分痛苦呢。
佐藤美和子拧着眉，攥紧了拳头，发出咔咔的声音，咬牙道：“真是一群社会败类。”
“没错，”高木涉认真附和，“那个手岛同学是被自己的亲人逼死的，那些女孩也是被经营者和客人一起逼死的。”
最终压垮骆驼的是那最后一根稻草，但前面的每一根稻草都不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