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离开不久，去调取监控的高木警官表情沮丧地跑了回来：
“目暮警官！这个商城晚上十二点到六点监控关了，我看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监控，监控只拍到了他今天早上九点左右离开商城的场景，没拍到他或者那位一头金色大波浪的女性进入商城的画面，他很可能是在半夜带着活着的大波浪进入商城的…”
目暮警官内心已经不抱希望，随口问道：“有拍到正脸吗？”
一如他的预料，高木警官摇了摇头，遗憾地表示：“他不仅带着口罩，还带着帽子，别说脸了，连眼睛都没有拍到。”
“这家伙…反侦察意识真强。”松田阵平阴沉着脸，烦躁地掏了根烟咬在嘴里。
好在他还是有公德的，因为是在公共场所，并没有点着。
有栖川荧有些疑惑：“商城雇佣他做清洁工，难道没有签合同吗？”
高木警官解释道：“这个我也问了，商城的清洁工本来就是临时工，之前的老手在过年前就回老家了，商城贴了招聘，那个男人是昨天来应聘的，带着口罩，只签了个金山九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有栖川荧暗暗叹气，这名字连线索都没有触发，显然是假名。
和往日里嫌疑人、目击证人都在旁边不同，这次的案子不仅不知道嫌疑人是谁，甚至都没有一个受害者的熟人在，他们连受害者的身份都不知道…
这种案子放在现实里，如果连环杀手不再次作案，那有可能拖个十几年才能破…
目暮警官显然很了解这起案子的可怖之处，他皱着眉吩咐道：“高木，带人去排查商城和附近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受害者的身影，松田，你带着有栖川，你们去其他派出所走访一下，看最近有没有金发女性失踪的报案、有没有发现金发女性的尸体。受害人应该不只这么几个！”
“是！”
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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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案子，死者的身份甚至都不需要调查，三位嫌疑人也会自己凑上前来，但这次不同，案子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停滞。
“失踪女孩的报案吗？这倒是有几个，但是没有金色头发的。”
“最近没有这样的报案…哎，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很多女孩本来就是因为父母的漠视而离家出走的，她们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报案…”
“金发女孩？之前确实有一个金发女孩失踪了，但我们昨天就在附近的公园找到她了，她还没成年，我们正准备把她送到寄养家庭呢…”
夜色渐浓，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派出所对面随便找了家拉面店吃饭，
一天下来，他们跑了商城附近的八家派出所，却没有找到一起有用的金发女性失踪信息。
“是因为死者失踪的时间还太短，没有引起家人的重视吗？”
有栖川荧愁的连吃饭都不香了，她明明能在地图上看到放大镜，却因为被锁着不能触发，简直太折磨了！
松田又累又冷又饿，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碗拉面，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听到有栖川荧的问题，他冷哼了一声：“哼，别自己骗自己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点情报，看来除了今天你追的那个女孩以外，这个犯人每次杀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专挑不容易引起注意的人杀。
有栖川荧皱起了眉毛：“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就此缩小受害者的范围？那些无家可归、或者离群索居的单身金发女性？”
比如说神待少女？
松田都不忍心嘲笑她的天真了。
“这不叫缩小，叫扩大。”
“你什么意思？”有栖川荧放下了筷子，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日本每天报案失踪的女性那么多，按照犯人挑选目标的方式筛选，怎么就变成扩大了？
松田拧开瓶盖，一口把所剩无几的矿泉水喝光，他攥紧矿泉水瓶，抬眼看她，黑眸里有些无奈：“报失踪的，是少数中的少数。有很多女性离群索居，独自住在网吧，独自住在廉价酒店，独自在外流浪。”
“还有那些在歌舞伎町工作的风俗女，几年前的数据了，说日本全国有十二万风俗女，东京一个城市就有两三万，里面不仅有日本人，还有外国人，鱼龙混杂，她们虽然有老板，但失踪了也不会有人管的。”
这种女性很多奇装异服，染了各色头发。
按连环杀手这种筛选方式，东京有几千人满足条件，一个个排查得累死他们。
有栖川荧食不下咽，只感觉心上被刺了一剑，情不自禁的想发抖。
日本总共才一亿多人啊，十几万的风俗女…这里的社会真的给她们独自生存的机会了吗？
她抬头环顾拉面店，看到了两位和丈夫一起吃饭的夫人，还有一位和父亲一起吃饭的小女孩，她们的脸上都是那么的轻松，安宁。
在这里，似乎只有和丈夫、和父母关系和睦的女孩能够收获幸福。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如果她的身份卡不是被警察所救，又及时展现了自己出色的体能，她或许也没办法得到警察的资助去读警校…
这群人本身就已经活的这么艰难了，居然还逮着她们霍霍…
这个连环杀手，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他！
“嘀嘀~”
松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没过几秒就挂了，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是目暮警官吗，其他人的调查有进展吗？”
有栖川荧隐隐听到了目暮警官的声音。
松田阵平扫了她一眼：“虽然没有找到犯人的踪迹，也没有查出三名受害者的身份，但是在调查过程中，又发现了两具无名金发女性的尸体，也在银宿区。法医准备通宵加班，分析她们的遇害时间。”
有栖川荧愣了一下，沉默着点了点头。米花町本身就在银宿区边边上，也就是说，如今五位受害者通通都位于银宿区。
已经五个受害者了。
但被犯人隐藏的不知道还有几个。
只有一次答题机会，她哪怕再着急，也不敢瞎蒙。
只是…如果他们不能及时抓到犯人的话，也许今晚就会有新的受害者。
连环杀手的目标有这么多人，他们甚至连提醒都不知道怎么提醒，又不可能挨家挨户…等等？还是可以提醒的吧？！
“松田！我们能不能通过新闻来给金发的独身女性预警？”有栖川荧看着拉面店的挂在空中的电视机，骤然兴奋起来。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主角在吃饭的时候看新闻，结果听到新闻中说最近有什么什么连环杀手出没，他的身高、体型不拉不拉，目标群体一般是不拉不拉，提醒广大群众注意自身防护！
有栖川荧认真地看着松田，眼里闪着名为希望的光。
松田思考了一下,遗憾摇头：“连环杀手瞄准的那群人，平日里应该不会看新闻吧？”
新闻的受众群体本就是男人多，中老年人多，年轻女性看新闻的很少。
有栖川荧并不气馁：“那热搜呢？不论是风俗女还是神待少女，她们来钱快花钱快，手上都有手机，平日里也经常刷手机，如果把连环杀手搞上热搜，她们肯定会看到的！”
松田愣住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一旦全民警戒，连环杀手杀人的难度无疑会大大上升，而且他挑目标特征如此明确，金发女性如果害怕出事的话，甚至都不需要提心吊胆地保持警戒，完全可以直接去染个别的颜色的头发…
效果立竿见影。
“但这会有两个问题，其一，是连环杀手上热搜，在让全民警戒的同时，必然会引起全民恐慌，目暮警官的层级没有权限搞这种事，向上级申请的话，哼，那群高层一个比一个‘谨慎’，必然通过不了。”
“其二…太明目张胆了。连环杀手如果看到这种消息，很可能会处理证据，不再行动，那…我们就有可能一直抓不到他。”
有栖川荧总算知道松田为什么梦想着暴打警视总监了，她现在也有这些想法。
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层，不仅保护不了底层的老百姓，甚至还给他们拖后腿！
有栖川荧深深的叹了口气。
松田瞥了她两眼：“别想太多，我们又不是超级英雄，能干的事情很有限，只能说尽力就好…既然你这么关心案子，那就别回家了，回警局通宵吧。”
遇到大案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警察为了和犯人抢时间，通宵查案几乎是常态，有栖川入职三个多月了才遇到需要熬夜的大案，也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有栖川荧：“…好。”
虽然很讨厌通宵，但一想到她睡着的时候可能有女孩丧命…还怎么睡得着啊。
有栖川荧道：“要不先去歌舞伎町一趟吧，那里风俗女最多，好歹给各个店的老板都说一下连环杀手的情况。”
那些老板虽然不把风俗女当人看，但风俗女好歹是他们店里的“财产”吧？如果被连环杀手带走，既赚不到钱还赔了个人，多不划算…希望他们能看在利益的份上，让他们的员工染个别的颜色的头发。
“好…”松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