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松田的车前往歌舞伎町的路上，有栖川荧先跟沙夜说了连环杀手的事，请她帮忙通知能那些还在做神待少女的姐妹们，又打开群聊汇报情况：
【提瓦特事业部（31）】
【荧-有栖川荧】：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松田说高层不会允许连环杀手的事情上热搜的，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去歌舞伎町，能提醒一个是一个。
【雷电将军-上岛弓香】：垃圾的高层。他们的脑子里全都是巧克力吧…恶臭又恶心。
人命关天的时候，嘴上说什么是为了社会的安定，实际上就是一点风险都不敢冒，生怕被人指着鼻子骂无能，丢了这顶乌纱帽罢了。
【公子-源修羽】：诶，等等，我发现了一个华点，那些女性有被侵犯吗？
【荧-有栖川荧】：现在发现的这五具尸体都完全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死者的身上只有刀伤…
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奇怪。犯人所挑选的独身女性基本上都是从事那种行业的，尸体的状态也是“浓妆艳抹”，美丽动人，显然是在“工作场合”被犯人带走的，犯人专门挑她们下手，却完全不碰她们吗？
这还真有点不合常理。
【夜兰-玛歌酒】：难道是他被哪个风俗行业的女人骗了钱或者骗了感情？
【荧-有栖川荧】：我也这么觉得，这个连环杀手挑选目标的标准如此鲜明，显然是有一个具体的人做参考的…
【公子-源修羽】：但如果是骗钱骗心的话，没道理不碰这些女人啊，好色就是男人DNA里的劣根…这男的怕不是不行吧，被一个风俗女嘲笑了，所以才愤而杀人什么的？
源修羽义正言辞，丝毫没有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的感觉。
【荧-有栖川荧】：…也有点道理。
真烦人啊，如果回答问题没有次数限制的话，她肯定要把这两种可能性都放进去试试…只可惜只有一次作答机会…
街道上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有栖川荧脸上，越是靠近歌舞伎町，越能感受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氛围。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路面很窄，是不允许车辆进入的，松田阵平只能在附近停车，步行进入：“一家店一家店的通知太慢了，街上有几家店背靠大组织，通知他们就行。”
“…好。”
有栖川荧跟在松田身后走进了歌舞伎町一条街。
第一感觉是亮。
各色灯牌亮的能把人眼睛晃瞎，此时已经九点多了，两边的店铺前都站着不少招揽客人的人，有妩媚撩人的美女，也有一头杀马特的丑男。
第二感觉便是拥挤。
街道上人很多，有男有女，她下意识观察了一番。
男性客人一般都是三十岁往上的年纪，一部分人西装革履的，不像是来玩，像是来谈生意的，还有一部分显然已经喝过一场了，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色。
女性客人则完全相反，年龄基本上都在三十岁以下，浓妆艳抹，衣着清凉，有栖川荧仔细观察她们的神态，惊讶的发现，她们给人的感觉和店铺外面站着的那些风俗女没什么差别。
“她们…”有栖川荧有些疑惑。
比起第一次来歌舞伎町的有栖川荧，松田对这条街要熟悉的多，一年里他至少得来十几次，当然，没有一次是作为客人来的，都是来办案。
他顺着有栖川的目光扫了一眼，立刻明白她在好奇什么：“会来这里的女孩，除了你这种一看就是来见世面的小白，基本上都是同行…”
“哈？为什么…”
有栖川荧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一个一头杀马特刘海的小哥窜到了她面前，笑出了两行白牙：“小姐姐，要来店里喝杯酒吗？第一次的话非常便宜哦！”
有栖川荧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摆手“不用了谢谢。”
怎么感觉跟在学校门口遇见的那些推销的家伙一样…
有栖川荧满眼的清澈和愚蠢，对“推销员”保持着充分的礼貌，松田并不像她一样天真，双手抱胸，冷冷地瞪了杀马特小哥一眼，眼神凌厉，带着煞气。
杀马特小哥相当有眼色，很清楚什么人是应该着重推销的，什么人是不能惹得，立刻就闭嘴跑回了店里。
有栖川荧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直到松田阵平问她：“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热情的邀请你去店里吗？”
“因为我一看就是个好宰的新手、小白？”
松田哧了一声：“不，主要是因为你漂亮。”
“哈？”这家伙居然会夸她？
有栖川荧刚想笑，但转念一想就发现了不对。
什么意思？
牛郎拉客，不应该找有钱人吗？怎么会专门找漂亮的？
有栖川荧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牛郎把女客人灌醉了之后卖出去吗？”
松田扯了扯嘴角，不能理解她的脑洞：“当然不会。牛郎店的客人，基本上都是风俗女，这当然不是说只有风俗女会去牛郎店，而是...到牛郎店玩的女人最后都会变成风俗女。牛郎们会通过哄骗、诱导，让女客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奉上万贯家财，当然，这些女人自己肯定没那么多钱，但她们漂亮啊，牛郎店会给她们介绍‘做生意’的店铺，甚至还会从她们的生意中抽成。”
随着松田的讲述，一个充满铜臭味和血腥气的地狱在她面前出现了。
有栖川荧听的目瞪口呆，她环顾了一圈，能看见两边店铺前，牛郎和风俗女灿烂、明媚的笑容。他们的嘴唇是那么红，牙齿是那么白，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走到这里，她才对松田的那句话有了实感，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把风俗女当人看的。
老板和牛郎把她们当提款机，客人则把她们当发泄的工具…
有栖川荧出奇的沉默了。
像沙夜那样的神待少女，她还能想办法帮她们找工作，而这里数量庞大的风俗女，她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里的各家店铺背后是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极道组织，黑衣组织不是专门培养了一批俊男靓女吗？这里面说不定也有他们的店…
松田瞥了她一眼，他能理解有栖川的心情，第一次来这儿办案的时候，他也很愤怒，但后来嘛…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松田阵平轻车熟路找到了歌舞伎町一番街里最大的店铺“秘密花园”，甚至都不需要掏出警官证，在前台招待客人的妈妈桑就已经认出了他。
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寒冬腊月穿着一条漆黑的吊带长裙，披着黑色的人造貂，迎上来的时候就跟迎客一样，端的是风情万种，等凑近了，不会被其他客人发现端倪，这才咬牙切齿道：“松田警官？什么风把您给招来了？”
警察每次来这儿都是有坏事发生，妈妈桑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些带着霉运的家伙。
松田阵平不在意她的态度，低声道：“帮我转告青龙组，有个连环杀手盯上了金发女人，已经杀了七八个了，麻烦让这片的店长都注意一下，如果你们的女孩有金头发的，最好换个发色。”
妈妈桑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我知道了，我立刻就给他们打电话…”
那些女孩都是她赚钱的工具，可不能让一个连环杀手带出去乱杀，那跟抢她钱有什么区别？
有栖川荧却没有进店，而是停在门口，询问站在路边招揽客人的两位年轻女郎：“你好，请问你知道这一片有金发女孩失踪吗？”
店老板不在乎可怜人的生死，同病相怜之人，总会多留意几分吧？
“诶？这我们也不太清楚，姐妹们并不是每天都来上班的，有时候身体不舒服，请两天假什么的很正常…”
不论是身上来了，还是某个客人不太温柔，又或者是得了不好说的病都会请假，这里的工作和办公室那种打卡的当然不一样，这里的女人流动性十分强，十分“自由”。
更何况…
看上去只有十八岁的银发女郎花名银月，双手环胸，了无生意：“这条街上，每天都有女孩因为还不起债而自杀，没人能说清楚谁失踪了，谁请假了或者谁自杀了。”
如果过两天见到了，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如果十天半个月都没来，那就说明死了。
至于到底是死了、失踪了还是逃跑了，都不是她们要追究的问题。
“债务？你们都欠债了吗？”有栖川荧满眼都是悲伤。
另一位脾气比较好的粉头发女孩花名叫蔷薇，点了点头，解释道：“大部分干这行的人都欠债，有的像我们俩一样，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欠债，有的嘛…则是在牛郎店赊账消费，欠了牛郎店几千万。”
她虽然化着浓艳的妆容，眼神却温柔又澄澈：“妹妹，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来这里玩，也不要抱着赚大钱的心来这边打工…”
女孩的眼里闪烁着一层水光。
但不等有栖川荧说什么，有男人走近这家店，两位性格迥异的女孩同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哟，来新人了？”喝得有些醉的男客人瞥见了有栖川荧，眼里瞬间一亮。
倒不是说有栖川荧有多好看，这条街的女人都很美，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英姿飒爽，铁骨铮铮的女性，而男人，向来喜新厌旧，渴望征服。
十八岁的银月下意识挡在有栖川荧面前，蔷薇则娇笑着拉住男客人的手，两个女孩簇拥着把他拉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