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塔,电梯顶上,柯南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你我一起提前一个数字剪线。——有栖川荧】
柯南抽空瞥了一眼皱起眉头,嘴抿成了倒U形,表情复杂。
原来,另一边在拆弹的是有栖川姐姐吗?
直播镜头下,他不敢暴露太多,他和织奈彩芽是互相配合,完全听从视频通话另一头的警官指示,警官让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如今炸弹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根线要剪,但因为要等显示屏上的信息,他们只能拿着剪刀立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倒计时不断逼近。
警官们本来打算一直保持通话来安抚他们两个小孩,但是不论是柯南还是织奈彩芽都拒绝了。
这会儿,他们两个实在是没有精力装小孩了,无论是装哭装害怕装无措,都要花不少力气,生死关头,没工夫整那些虚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倒是想直接把手机留在上面,然后任由炸弹爆炸,反正电话那头的警官能通过视频对话看见显示屏上的数字。
但他们不敢赌,万一最后一个炸弹是手控的呢?
如果爆炸犯看到他们离开不满意,直接引爆最后一个炸弹怎么办?
麦克风就放在电梯口,柯南不敢大声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旁边的织奈彩芽看,见她了然的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道:
“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你先下去吧。”
炸弹犯肯定是想炸死警察的,但没想到出了意外,电梯只往下降了一点,警察根本没办法到达炸弹旁边。
如今他们俩的存在,大概就是用来折磨警察的,他们误打误撞成了一个典型的电车难题。
警察面前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让他们俩被炸死,获得下一个地点的线索,拯救上万人,另一种是选择救他们,代价是得不到线索,可能会害死上万人。
怎么选都是错。只要有人死,警视厅肯定会被愤怒的观众冲死。
既然如此,对炸弹犯而言,这儿只要有小孩就行,一个还是两个都不要紧。
他是惜命之人,有栖川姐姐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会在倒数第二个数字出现时就立刻剪线,但这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万一爆炸犯从头到尾都在耍他们,炸弹提前爆炸呢?
万一,剪了线倒计时不停呢?
织奈彩芽看见了柯南眼中的担忧,本着【天才女孩】的人设,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儿童的冷静:
“时间不够的。所有电梯已经停运,如果炸弹真的爆炸的话,只是死在这里和死在楼梯上的区别。”
事实上,和有栖川荧的恐惧不同,她跟柯南呆在一起,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紧张倒是有些,拆线的时候也是打起了十二万精神,但她很清楚,柯南不可能死的,不然这个游戏世界就崩溃了。
有栖川荧再怎么胆大,也只是个象牙塔的女大学生,织奈彩芽却不同,长到一米二就再也长不高的她,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做了北漂,一个人在北京打拼了五六年。
她见过的糟心事多了,早就磨练出了一颗无比强大的心。
柯南攥紧了剪刀,眉头紧皱,“早知道就不让你上来了…”
“瞎说什么,我不上来的话,你怎么边跟警察哥哥视频边拆弹?”
他们一直是一个人举着手机照炸弹,一个人按照警察的吩咐操作,这活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织奈彩芽知道他在自责,如果不是害怕他自己太聪明引人怀疑的话,以他在夏威夷学的拆弹技能,他根本就不需要和警察连线,也就不需要别人上来陪他承担风险。
她毕竟是个成年人,十分心疼这个过分正义的高中生,如果他是个真小孩的话,她早就抱着他拍他的后背来安抚他了。
但本着有妇之夫不可靠近的原则,她抬了两次手都没去真的拍他的背。
柯南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胡乱点头,紧紧盯着炸弹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小兰。
她今天有一场全市联考,这会儿应该在学校答题吧?
小兰,
在这种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去的时候,
真的好想你,
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小兰,小兰...
千里之外的帝丹高中,距离收卷的十二点还有最后三分钟。
毛利兰已经答完题,正在检查试卷,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冥冥中,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想念。
新一?
是新一的声音!
他好像在呼唤她。
毛利兰茫然的看向窗外,也跟着有些紧张和害怕。
新一,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听上去那么悲伤?
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少女下意识双手合十,真诚地祈愿,祈求漫天神明保佑她的爱人,喜乐安康,万事如意。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祈祷,祈祷自己的推理没有问题。
松田阵平攥着方向盘,一头卷发被汗水打湿,无力的耷拉着,一如他的心。
手机架在旁边,上面正是爆炸现场的直播,此时,已经是11点58分。
他看向窗外,一脚踩下刹车。
他之前怀疑爆炸犯会在摩天轮和东都塔之间的某个高楼上看“双子烟花”,却扑了个空,听见有栖川荧读的那段话后,又气又急,立刻就挂了电话联系其他同事。
询问之前萩原牺牲的现场有没有人,警视厅附近有没有人。
他必须在炸弹爆炸前找到犯人,逼他停止炸弹!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当时,佐藤美和子叹了口气,告诉他她已经赶到了萩原牺牲的现场,警视厅也有同事留守,都没有找到爆炸犯的踪迹。
不只是松田阵平一个人在着急,一个人在四处奔走,警局的同事们皆是如此,大家都做了最大的努力。
他眼里爬满了红血丝,叼着根烟,眼神发狠,大脑飞速运转,一踩油门就冲向了东都警察公墓!
东京区域内所有因公殉职的警察都会在这儿安眠。
松田阵平解开安全带下车,最后一遍祈祷——
拜托了…爆炸犯一定要在这儿!
他既然想要报复警察,那还有什么比让其他警察观看同事牺牲的现场更诛心的操作?
活的警察他不敢靠近,怕被对方抓了进牢子,可不就来欺负死了的警察吗!
公墓平日里有专人打扫、看管,但时近中午,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这里也就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公墓依着小山的斜坡而建,入口在最下方,松田阵平跑进墓园,抬头望去,一座座墓碑整齐排列,横平竖直的,像是古代的军阵,带着股庄严肃杀。
“哈哈哈哈!!还有最后一分钟,你们认真看直播,我也是让你们提前认识认识以后的邻居!”
嚣张的笑声混着酒气从上方飘下来。
松田阵平的心跳猛地加快,砰砰砰砰的跳个没完。
犯人的话恶心的想让人打死他,但松田阵平却顾不得生气,满心都是兴奋!
他猜对了…
有栖川!他猜对了!!!
松田阵平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地瞪向某个方向——终于,找到你了!
从下往上数第十二排的某一个墓碑前,一个胡子拉碴的黑衣男人正捧着手机看直播,还一杯杯的往嘴里灌酒。
一头卷发的警官先生似乎感知不到疲惫,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一秒一层,一口气冲上了十二层。
爆炸犯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身,瞪大了一双醉眼。
“八嘎!”
这凶狠憎恨的眼神…警察怎么到的这么快!
他这么挑衅警察,想也知道对方会怎么对他,爆炸犯一把抡起手中的酒瓶砸向松田阵平,转头就想跑。
中国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松田闪身躲开酒瓶,掏枪冲着头顶的天空就是一枪!
“砰!”
“不许动!”松田阵平握枪瞄准了爆炸犯的脑袋。
这一瞬间,他居然想起了有栖川那个家伙,要是他们俩易地而处,她会不会不敢开这枪呢?
该死…她是不是还没有开过一次枪?
爆炸犯大惊,那些警察一般不是都会警告、劝说什么的吗,这个警察怎么动手这么果决?!
他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不敢背对枪口,只是下意识瑟缩地后退两步,伸手摸向裤兜——
松田阵平看到了他的动作,吓得瞳孔骤缩:
难道他要引爆炸弹?!
“砰!”“砰!”
片刻不停的两声枪响!
松田阵平才不像有栖川,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熟练而果决,一枪打在爆炸犯右手手腕,一枪打在他右腿膝盖!
“啊!”
剧痛袭来,爆炸犯疼的龇牙咧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手机被他甩了出去,一下砸在某个墓碑上,瞬间摔了个粉碎,再也听不见半点声音。
松田阵平毫不耽搁,立刻冲上前抓住爆炸犯的手拉到身后铐上,又一膝盖顶在他背后把他压趴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看起来比旁边墓碑前摆的白菊花更适合祭奠长眠的警官们。
“犯人抓到了!快让他们剪线!下一个地点我们直接审犯人!”
松田阵平按住蓝牙耳机,对另一边的目暮警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此时,距离炸弹爆炸只剩最后五秒。
拜托了…拜托了…
一定要让他赶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