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也没再嘴硬,笑道:“那确实。我也高兴。”
黑色卷发散落,难得显出了几分柔软。
三个年近三十的男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忍不住笑。
岁月流逝,他们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内敛,不再像个少年人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但不变的是对正义的追求,以及彼此之间的情谊。
因此这一笑,都格外少年气。
仿佛真的变年轻了一样。
有栖川荧和古月对视了一眼,无奈道:“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开心,但咱们时间不多,叙旧的话,到了那边再一次性说个尽兴吧!”
“好。”三人齐声应道。
古月晚上还有功课,并没有同行,有栖川荧就在客厅使用黑魔法:“时空之力,以跨位面通讯器的信号为线,为我开启到达萩原警官和诸伏警官身边的通道。”
一道纯白的大门凭空出现,有栖川荧的手中也多了一把纯白的钥匙,她迅速开门,却推松田第一个走进门内——
“砰!”
清脆的礼炮声在耳畔响起,紧接着就是从天而降的各种彩带。
松田阵平对这种声音非常敏感,下意识顿了一下才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熟悉的、漂亮的紫色桃花眼。
虽然只在线上视频见过,但萩原警官的眼里没有半分陌生,全是亲昵和欣喜。
“小阵平!surprise!!!”
为了迎接老友,他们俩特意租了个轰趴别墅。
旁边,年轻的松田警官面目表情地上下打量松田阵平,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别说,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真的怪怪的…
松田阵平却无心去管年轻的自己,他的目光贪恋地在萩原警官身上流连,就连有栖川荧和安室透他们走出时空门都不知道。
他眼周的肌肉猛地抽动,眼神非常复杂,有震惊,有悲伤,也有欢喜。
萩原警官用眼神和有栖川荧等人打了招呼,这才上前一步,主动捞起松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阵平,感受到了吗?是温热的,鲜活的,有心跳的。”
每一个主动或者被动的选择都会诞生一个平行时空,主动的选择类似于橙光游戏,是主动“选A”或者“选B”,被动的选择则大多是意外的降临,比如“遭遇友人身亡”或者“没有遭遇友人身亡”。
而人的一生会拥有无数个选择,就像是一张树状图,从一个点蔓延到一张广袤无边的网,哪怕是同一个主干,经过多个分叉路,尤其是那种重大的分叉之后,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枝丫,因此年轻的松田警官和主世界的松田阵平差距其实很大,而萩原警官和主世界的萩原之间则只有一个分叉——那就是有栖川荧是否出现并救人。
这里的萩原警官和松田印象中,那个突然逝去的好友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是就一个人。
物理学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假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话,那你冲自己的脑袋开一枪,你就会发现枪故障了。
虽然,无数个平行时空中旁人都目睹了你的死亡,但你自己的意识会活在那个千分之一的概率中,枪意外故障,你意外没死的时空。
不论这个假说是不是真的,相信它,无疑会让生者更好过一些,至少我们爱的人还活在我们看不见、摸不到的某个平行时空。
松田如今就穿越时空,与那千万个可能中唯一一个因为遇到有栖川荧而生还的萩原相逢。
打视频电话和亲眼见到真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前者,还有网络和屏幕带来的不真实感,仿佛只是AI生成的一段梦,但眼前的人去是那么的真实,有着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暖、鲜活。
终于…终于再见到你了,萩原。
松田看着萩原警官,感受着他的心跳,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他迅速眨眼,竭力克制情绪,不想在朋友们面前掉眼泪。
都快三十了,哭哭啼啼的实在是太丢脸了。
诸伏景光看出了他的情绪,主动拉着年轻的松田警官:“好久不见,要不,带我们逛逛?"
松田警官和松田站在一起,显然更加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他双手插兜,瞥了一眼松田,啊,原来自己遮掩情绪的能力这么差吗?看起来好明显…
他扯了扯嘴角,却难得没有毒舌,而是径直转身,带着三人离开大厅,给松田充分的空间:“行啊,别看这是乡村别墅,地方还是很大的…”
只有经历过才会懂,他当时以为萩原被炸死,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如果真的看到萩原破碎的尸体,独自追凶六七年,他说不定会比现在的松田更加失态。
四人配合的去其他房间转悠,给松田和萩原警官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间,松田深呼吸了好几次,终究忍住了眼泪,红着眼露出了像是哭泣的笑容。
看着格外让人难过。
松田不是那种会说很多煽情的话的人,他抬手拍了拍萩原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真好。”
还能再见到,真是太好了。
心灵相通的幼驯染,不需要抱头痛哭,也不需要互诉衷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懂了。
萩原研二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嗨伊,能挽回我的错误,真是太好了。”
毕竟一切悲伤的起源,是他那天没穿防爆服就去拆弹。
他其实对主世界的松田充满了愧疚啊,一想到松田因为他的错误痛苦了七年,他就想把自己暴打一顿…
松田已经恢复了正常,哼了一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大。”
“不敢不敢,我现在开车都慢了很多呢!”
听见二人的笑声,其他四人这才重新回到客厅落座,诸伏景光一早准备了甜点和饮品放在有栖川荧的系统背包里,有曲奇饼干还有小蛋糕,都是让人开心的甜食,除此之外,有栖川荧还专门采购了奶油瓜子、西瓜子、咸花生和毛豆,甚至还有一扎啤酒。
六人边吃边喝边聊。
萩原警官拿了个曲奇饼干吃,赞不绝口:“不愧是小诸伏,手艺就是好!”
诸伏景光摇头失笑,“我现在在波洛咖啡厅打工,已经算是一个正经的甜品师了。”
“那你们那边的人可太有口福了!对了,小降谷,小诸伏,你们怎么会一起去黑衣组织卧底啊?”
“其实是分开去的,我们在公安的不同部门,彼此保密,在组织里见到zero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诸伏景光现在还记得当时的震惊,好在他们是专业的,谁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安室透挖了一大勺蛋糕送入口中,那股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是,没想到我们居然都是威士忌的代号,还被分到了同一个行动组…”
有栖川荧一边磕瓜子一边快乐补充:“萩原警官,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个三人小组,第三个人是赤井秀一,代号莱伊,他是FBI的特工!所以他们这个小组既可以叫威士忌三人组,也可以叫卧底三人组,还可以叫帅哥三人组!”
毕竟是三个颜霸。
诸伏景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当时为了显得成熟,刻意蓄了胡子,他们两个比我英俊多了…”
他们用轻快的口吻提起往事,略过了那些挣扎和痛苦,仿佛是在讲述一场春游。
安室透的温和中带着锋利:“行动组的负责人琴酒杀伐果断,手段残忍,狙击技术出类拔萃,对卧底也十分敏感。但现在我扯着小荧和提瓦特的大旗,总算让他吃了几次瘪。"
萩原警官非常捧场:“那可真是出了一口恶气!不仅多亏了小荧的帮助,也多亏了小降谷和小诸伏持之以恒的努力!"
两个松田都笑不出来,只是在萩原的眼神示意下,意思意思地鼓了鼓掌,表示庆贺。
等黑衣组织的故事告一段落,萩原警官就盯上了诸伏景光:“小诸伏,成为魔法师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他可是警校五人组中唯一一个魔法师!
“嗯…很有趣。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由元素组成的世界,非常的梦幻…”他摊开右手,在手心凝聚了一朵冰莲花。
莲花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凛寒气,就像是大师用冰雕刻出来的一样。
四个人都凑到他身边认真研究,满脸认真。
旁边的有栖川荧:"……"
别说,这真有点像是一帮小孩围在一起看一个人的新玩具…还挺可爱。
萩原警官伸手轻轻碰了下冰花的花瓣,指尖触碰到坚硬的冰凉,瞬间湿润起来,满眼都是惊艳:“真的是冰,好神奇!"
松田警官也有些好奇,跟看魔术一样:“你还能变其他的吗?"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当然可以。"
他用食指冲松田警官隔空点了一下,下一秒,松田警官就觉得额头一片冰凉,他伸手一摸,雪花一样单薄的冰已经融化了,只有一点冰凉和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