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讲完了大部分和莫斯卡托有关的真相，末了则道：“但有一点我们没骗你，你的母亲真的活着，我们已经找到她了，你是被拐走，意外流落到孤儿院的，她一直在找你。”
被层出不穷的信息搞得混乱的大脑，因为“母亲”这个特殊的存在瞬间变得清醒，莫斯卡托猛地坐直了身体，急切道：“真的吗？我母亲真的还活着？”
见毛利兰点头，莫斯卡托的泪水更加汹涌，但嘴角却不断上扬，上扬，笑得露出了八颗大牙。
这是她从不曾做过的表情，不来自她模仿的任何一个人，来自她自己。
有栖川荧递给她一包餐巾纸：“擦擦泪吧。”
又忍不住在心里把组织骂了一百遍。
“谢谢...”莫斯卡托又哭又笑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像是要把肚子里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一样，泪水滴落在被子上，把被单都打湿了一大片。
三人都不着急，任由她发泄。
等她哭够了，擦了眼泪，大脑也理清了一切。
莫斯卡托看向旁边的毛利兰，认真道：“谢谢你。”
她的眼睛被泪水洗的格外干净，又清又亮，之前工具人的冰冷感，以及因为朗姆的逼迫而萦绕在她身上的绝望、痛苦都消失殆尽。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脸蛋还有些微红，看起来就跟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学生一样，满是青春朝气和生机。
她说：“真的谢谢你。虽然这次我没能真的杀死朗姆，没能帮自己和库加索报仇，但是反抗的感觉真的很棒，在我的刀刺穿他的身体时，我突然发现，他也只是个凡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总以为高高在上的朗姆是掌握她生命的神，但实际上他也不过如此，再怎么谨慎、力气再大，也只是个能被利刃穿透血肉的凡人。
如果她和库加索之前能联手反抗，说不定她们早就自由了。
莫斯卡托认真道：“我是帮不到你们什么了，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成功！”
她没有正常的三观，不知道红黑的交战又多正义，背后有多少牺牲，其实也不关心什么黑魔法师、深渊、人类的未来之类的，但他们救她还帮她找到了妈妈，她们是她心中好人，那她就希望她们赢。
毛利兰坐在床边，伸手拉住莫斯卡托的手，认真点头，眼神格外坚定：“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有栖川荧双手环胸靠在房门边的墙上，垂眸看向莫斯卡托，却道：“并不是帮不上忙，你还是可以帮到我们的。“
莫斯卡托非常配合：“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你们尽管吩咐。”
她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虽然眼睛还是红彤彤的，但再没有半分茫然、慌乱，展现出了多年训练出来的“专业素质”。
这是正事，有栖川荧并不客气，直接道：“你对朗姆有什么了解吗？包括他个人的情况，和 BOSS 的关系，他的隐秘据点之类的？”
朗姆是 BOSS 之下第一人，在组织呆的时间比贝尔摩德都长，想要扳倒他可没那么容易，他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但朗姆为人谨慎，波本和澜尚虽然都是他的手下，之前甚至没和他见过，都是通过线上通讯方式联络，私底下没有往来，了解到的情报非常少。
如果提前知道朗姆的心脏长在右边，这次能造成的伤害肯定会更大。
莫斯卡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这么些年和朗姆的所有相处，神色格外凝重：“我知道的信息其实不多，听说朗姆的父亲就是 BOSS 的心腹，朗姆这个代号本身也是他父亲的，他是在父亲死后继承了这个代号。之前训练我们的时候，他其实也很少出面...从我和他的相处来看，他非常谨慎地保护自己，隐藏自己的关键信息，但在执行任务、命令别人方面，他是个狠厉、心急的人。”
有栖川荧默默点头，动漫中也提过朗姆是个急性子，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用玛歌夺冠来逼他，他果然心急如焚，立刻要求莫斯卡托复制毛利兰。
“除此之外…他训练我们的场所不止一个，每次移动都是带着眼罩的，但库加索有超忆症，记得所有细节，曾经推理出了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包括四个朗姆自己的隐秘安全屋，以及三个海外的实验室。”
实验室？这个是最关键的情报！
这下有栖川荧立刻精神起来：“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莫斯卡托利落点头，报出了总共七个坐标。
这是库加索留给她，留给少年侦探团和红方的最后遗产。
贝尔摩德凑过来看了看，微微摇头：“这三个实验室我都没去过。”
她作为BOSS 心腹，这十几年来也去了好几个实验室，但基本上都集中在日本附近和美丽国，而这几个坐标散落在欧洲各地，甚至有一个在白熊国，她是真没去过。
不只是贝尔摩德，这三个坐标也不在玩家们的资料库里。
有栖川荧嘴角上扬：“那可太好了，这次又拿亚龙刺激 BOSS，BOSS 说不定就会往实验室里送原材料！”
多找到一个实验室，截到材料的机会就多一分！
【荧-有栖川荧】：(坐标)(坐标)(坐标)，@空@胡桃@诸伏景光，是三个实验室的新坐标！大家快派人盯住了！距离截到原材料又近了一步！
【夜兰-玛歌酒】：哇哦！撒花~~
【空-澜尚酒】：干得漂亮。我立刻派深渊法师去。
【流浪者-浪行长乐】：天，组织到底有多少实验室
【枫原万叶-犬金枫】：……
【枫原万叶-犬金枫】：我已经打卡了三十八个大大小小的训练营，和二十二个实验室。现在个人主线任务的完成度是60%。
犬金枫的个人主线任务是打卡组织的所有基地，如今已经打卡了六十个基地，完成度也是60%。
【流浪者-浪行长乐】：天哪！一百个基地吗？这也太多了！
【钟离-赤司离】：你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想长生不老的富翁真的太多了。
凭 BOSS 一人，凭组织内部那些经营的人、敛财的手段，肯定支撑不起来这么庞大的基地数量，背后必然离不开各种投资人的支持。
用“殊途同归”这个词形容真是再恰当不过，不管是什么国家，不管那些人做的是什么生意，是怎么富起来的，总之，当他们变得又老又有钱的时候，他们就都开始觊觎长生了。
【雷电将军-上岛弓香】：组织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给他们产出任何一个真的能“长生不老”的产品，他们居然一直在投资，啊，真想给他们卖保健品。人傻钱多的投资人谁不喜欢呢！
她都想忽悠他们来投资她的公司了，她虽然也不能让他们长生不老，但产品里确实带有魔法，只能算“微骗”
【胡桃-古月】：就三家实验室，深渊法师带着我的尘歌壶去吧，我跟着走一趟，看能不能从实验室里培养出新的鬼魂，说不定还能问出更多情报。
玩家们就之后的调查讨论的热火朝天，莫斯卡托说完自己已知的所有情报后，也在和毛利兰讨论之后的幸福生活。
女孩仰着头，满脸憧憬，却也有些隐隐的担心：“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性格，如今是不是组建了新的家庭，能不能认出我...”
都说近乡情怯，怯的哪里是故乡那个地方，而是在故乡的人。
她思念着母亲，日夜期待和母亲重逢，但当毛利兰告诉她马上就可以去见母亲，她却又惴惴不安起来。
“她…会不会嫌弃我呢？”莫斯卡托嘴角向下，眉眼低垂，神情格外哀婉。
“毕竟我一点也不像同龄人一样活泼可爱，也没好好读书，只会一些普通人根本用不上的技能…”
她第一次恐惧自己感知旁人情绪的能力，她很害怕见到母亲后，从母亲的心里感知到的不是爱，而是陌生或者嫌弃。
有栖川荧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女孩看向她，红彤彤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她恐惧母亲不爱她，胜过恐惧朗姆杀她。
因为后者是物理死亡，前者却是精神死亡。
她…太缺爱了。
有栖川荧的笑容不自觉柔和了很多，温声安抚：“别担心，她风雨无阻地找了你十几年，你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论你是什么性格，不论你经历了什么，她都非常爱你。”
“没错！”毛利兰立刻点头，用力握紧了莫斯卡托的手：“而且爱就像是一个种子，是可以不断培养的，你们都爱对方，都努力地表达爱，努力地对方好，那这个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莫斯卡托视线下移，落在毛利兰温柔的眼睛上，听到她说-——“别害怕，你还有我们，如果和母亲相处的不开心，或者感到孤独，你还可以来投奔我们。”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贝尔摩德看莫斯卡托一副被毛利兰和有栖川荧救赎的样子，脑海中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越是身处黑暗，越是向往光明。
真好啊，莫斯卡托还能在手上没有沾染无辜人性命的时候回头。
她还没有变成一个只能与黑暗为伍的吸血鬼，还能回到太阳底下，感受温暖和光明。
如果自己从实验室出来之后，能早早遇到毛利兰她们，能鼓起勇气反抗，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