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威特不是在蒙德吗?怎么会突然回到日本,还刚好找到这儿?”
琴酒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原来如此,这是一道连环局!
他原本还在想,这次不论是公安、FBI还是朗姆出的手,他们都不应该这么小瞧他,觉得区区三伙极道团伙的人就能杀了他...
没想到是他小瞧了他们,格兰威特这个魔法师才是他们真正的后手!
但问题是,格兰威特所属的SPM系列研究一直是高度保密项目,格兰威特叛出组织后更是直接去了蒙德,理论上日本的公安和美丽国FBI的人,都不可能知道格兰威特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能布这个局,敢布这个局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人——朗姆。
从玛歌纳塔杯夺冠,莫斯卡托走火入魔刺杀朗姆开始,朗姆就恨毒了他们,恨不得杀了他们,只是因为BOSS的弹压才一直忍耐,上次见面还和他们虚与委蛇,但为什么突然就不忍了?
外面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朗姆至少是通过某些渠道提前知道了格兰威特的到来,才会将计就计给他们设局。
朗姆想的很好,用紫雾把他们引过来,用那些杂兵杀伤他们一波,降低他们逃跑的能力,也拖延他们的脚步,然后把格兰威特引过来。
逃跑无路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个选择,给玛歌喂SPM3000,利用这明显不对劲的火场毁尸灭迹,然后躲起来寻求一线生机。
毕竟格兰威特不是有栖川荧,他想报复组织,但是对其他和自己无关的极道组织的人应该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并非必死无疑,混在其他重伤的极道成员中还有可能有生路。
如果只死了一个玛歌,哪怕玛歌是准魔法师又如何,只要朗姆操作得当,BOSS是不会为了一个死人惩罚他的。
朗姆...朗姆他怎么敢!
琴酒的表情格外狰狞,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滴滴鲜血从手心滚落。
他身上的杀意浓郁到玛歌看不清也能感受到。
玛歌很明白,他想杀的不是她,而是朗姆。
“是...朗姆对吧?”玛歌趴在他背上,聪明如她,当然也能分析的出罪魁祸首是谁。
她喘了口气,用气声艰难道,“咳咳,SPM3000,快,来不及了...”
无论是琴酒还是她都很清楚,只有她吃下SPM3000再烧成灰,让格兰威特无功而返才能保下他的命,不然只要格兰威特认出她或者她的尸体,那魔法师能用的手段太多了,占卜、招魂、诅咒,用哪一个他都难逃一死!
而玛歌...愿意为了他赴死。
但是...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朗姆还真是高看他了,他这个组织里最冷酷最利己的杀手,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杀玛歌呢?
如果玛歌真的是在玩攻略游戏,那在玛歌舍身趴在琴酒背上救他,在玛歌说自己愿意吃下SPM3000的时候,琴酒的好感度就已经从100飙到了120。
——没错,不是从99到100,在玛歌愿意为他死之前,他的好感度就已经到了100。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把玛歌放在之前那片没有玻璃碎渣的地上,把玛歌半搂在怀里。
“你...”玛歌顶着百分之八的血条艰难仰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瞬,一道黑影逼近,唇上压上了一个柔软的触感,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唔!”玛歌愣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哼。
琴酒可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搞这种事的人...
紧跟着,她觉得脖子上一痒,柔软的触感微微后撤,给了她喘口气的余地,再次压上来的时候,温热的舌撬开了她的牙关。
“咔嚓”
细碎的一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炽热的火焰从她微微张开的齿缝中涌入,瞬间冲向她的喉咙!
琴酒并没有喂玛歌吃SPM3000,也没有要和她一起赴死,而是把她脖子上的瓶中之火含在嘴里咬破,全数渡进玛歌嘴里。
——瓶中之火的瓶子虽然看着是玻璃,但毕竟是魔法造物,破碎之后就瞬间消失了,没有什么玻璃渣。
琴酒离开玛歌的唇,在火焰的映照下,他清晰地看见玛歌脸上的惨白变成了一片醉酒一般的晕红。
“大哥...”玛歌眨了眨眼睛,表情格外动容,她张嘴最后一次这么叫他,声音非常缱绻,带着满满的不舍。
下一刻,剧痛袭来,玛歌后面的话瞬间被掐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
赤红的火焰在她的体内开始燃烧,火焰越来越大,皮肤表面也冒出了火焰,迅速将她包裹成了一个火球。
按照“说明书”上公子的话,瓶中之火会燃尽人的罪孽和记忆,让人重获新生...等挺过这一遭折磨,她应该就能成为魔法师了。
玛歌皮肤上火焰格外滚烫,但并不伤人,琴酒便最后一次用力抱紧了玛歌。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很轻但也很郑重:“Aishiteru”
这句日语不少看日漫的人都听得懂,空耳就是阿姨洗代路,是日语中的我爱你,相当于i love you。
但日本是个含蓄的民族,并不像欧美人一样把love挂在嘴边,示爱一般会用siku之类更委婉的表达,因此这句表白是相当郑重的。
这是他对玛歌刚刚所说的红嫁衣的回应。
对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杀手而言,婚姻和家庭都是遥不可及的幻梦,因此他们其实从来没有聊过未来,玛歌也从来没有表现过关于婚姻、承诺、未来之类的在意。
如果不是玛歌刚刚提起种花家传统的红嫁衣,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玛歌心里有关于婚礼的幻想。
不知道种花家传统的婚礼都有什么流程,但新郎的告白总是有的吧?
既然她把这当做婚礼,那他也会最后一次配合她。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情话的人,从来没有直白地说过什么肉麻的话,但他的爱并非拿不出手。
可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突然想起玛歌强拖着他看的偶像剧,电视剧里男女主曾经问过,明天和未来哪一个先到?
他不知道那个电视剧的结局,但对他们而言,显然是明天先到了。
琴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痛苦中的玛歌有没有听见,但不管听没听见,十分钟后她应该也不会记得了。
他不再浪费时间,猛地松开了玛歌,起身冲向暗门。
他不会让玛歌死,宁可暴露瓶中之火,宁可被组织惩罚,他也要救玛歌。
玛歌要活着,要忘了他去开启自己作为魔法师的新生活!
但是他也不会真的牺牲自己的命,他也要活着,要让害他们的朗姆付出血的代价。
他和朗姆不死不休!
火焰中,玛歌双眸含泪,静静看着男人的背影。
男人没有回头,她操纵系统镜头跑到他前面,他的脸上没有犹豫,更没有落泪,他的眼里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狠厉。
火焰在他背后燃烧,他的脸隐匿在背光的阴影之中,唯有一双墨绿的眼睛明亮而冰冷,闪耀着凛凛杀意。
他一身的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要替亡妻找凶手复仇...
是啊,失去记忆的玛歌不再是他的爱人,用亡妻真的恰如其分。
琴酒顺手捞起一具尸体一起窜进暗门,他迅速趴下,把尸体放在自己背后,他则透过暗门最靠下,之前被子弹打穿的洞观察外面。
在他的注视中,玛歌身上的火焰逐渐消失,然后缓缓倒在地上。
他看不见玛歌身上有没有多出一个神之眼,但是玛歌头上的伤口消失了,应该是成功了吧?
在他迟疑的时候,厂房门边的火焰突然熄灭,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一道带着斗笠的熟悉身影慢悠悠走进了厂房,在看到玛歌的那一刻,那人突然笑出了声:“居然还有个熟人?不会是他们怕被我查到,所以推出来让我泄愤吧?还想悟道?想得真美。”
格兰威特居高临下地看着玛歌,手中凝聚了一团清风,隔着十几米,琴酒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喷涌的杀气。
他心里咯噔一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格兰威特这家伙,哪怕玛歌悟道也不放过她吗?!
眼见青色风团袭向玛歌,琴酒目眦尽裂,但为了报仇,他不能去送死,不能去救她...
男人的十指用力抠进地面,留下了十道猩红的指印!
在他近乎绝望的眼神中,一道蓝光凭空出现,将青色风团径直打碎!
另一道笑盈盈的男声响起:“哟,眼熟的小子,你想对我的准徒弟做什么?”
这声音...是公子?!
玛歌得救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在玛歌身边凭空出现,格兰威特的表情不算好:“至冬的公子?你不会被这女人骗了吧?她可是犯罪组织的杀手,一身杀孽。”
公子笑了一下:“放心,我可是跟上面打过申请的,她已经喝下了纳塔的瓶中之火,燃尽一身罪孽和记忆,重获新生了。你要是还想对她出手,那就不要怪我以大欺小了~”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散发着大魔法师的威压,琴酒都被迫趴的更低了,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