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克斯与她说的第二件事，与那位真正的神明相关。
“智者说，那位神明出现了，也正是祂结束了这动荡的一切，她希望一切都到此为止，希望真正的神明可以护佑人族。”
希克斯随意地看了一眼莱瑞丝的神情，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的首领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觉得组织成立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类掌握自己的命运，谁也不知道真正神明的性格，万一祂又继续……
所以组织内分成两派，一派想信仰神明，另一派坚持无神，其实我觉得他们这派别分得倒是很无厘头，这两者分明是可以共存的……”
莱瑞丝突兀出声：“但是我觉得，祂或许并不需要人类的信仰。”
“什么？”希克斯诧异抬头，却正好看见她脸上盈盈的笑脸。
“不管你们内部如何想，可我觉得祂不会再接受新的信徒了。”
“这……这倒是一个从未设想的角度。”
希克斯艰难开口，可历来，神明不都是很重视信徒数量的吗？
信徒不仅可以用作力量的补充，更是可以替神明装点门面，还可以替神明干活……
总之没什么坏处，好处却是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神明总是要在人族设立自己的神像，就是为了拉拢更多的信徒。
莱瑞丝猜想，首领恐怕是不希望人类成为神明的附属，这才拒绝信仰真神，但在谈论是否要信仰之前，还先该问问当事神才行吧。
说起神明这事，莱瑞丝倒也有一个疑惑一直埋在心底：“当初，不是说有一位‘堕神’被伪神打败，而后囚禁，只是我看你们竟像是不知这位‘堕神’便是如今的真神？”
希克斯的惊讶竟比她更甚，她喃喃：“竟是这样？我在组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件事。”
所以当初她与莱瑞丝交谈时，才会说那位真神，不知去了何处。
“哦？那你们组织又是如何看待这段历史的？”
“我们……一直都以为这只是伪神虚构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信徒，可这竟然不是真相吗？”
智者只能预言未来，却没有办法看到过去，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
只是他们宁愿相信真神不在神域，也不愿意相信真神是被伪神所囚禁。
可能也是因为，若是连真神都被伪神困住，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便没有任何光明的未来。
那可是真神——怎会如此荒谬，居然被伪神囚禁？！
莱瑞丝摸了下下巴，这事说起来，确实也是乌洛尔做得不太地道，瞧瞧都把他们吓成什么样了？
“不过最后结果还是不错的，这就足够了。”莱瑞丝拍了拍还没回过神来的希克斯，这反应和她刚刚得知乌洛尔全都是装的的反应差不多呀。
真是害人不浅。
莱瑞丝把希克斯送到门口，看着对方恨不得立刻赶回组织，告知所有人这一震惊消息的表情，有些好笑：“我迟点问问他，还要不要信徒。”
希克斯取出传送卷轴的手一顿，纵然之前就已经隐约知道她与真神的关系不简单，可听她口中说出来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有点没崩住。
那可是真神！真神！
与伪神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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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洛尔说是要回去收尾，倒是也没错，只是他刚刚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便有一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他打量一眼，而后坐在神座之上：“你倒是比其他几人更看得透彻，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再花时间去找你。”
被光明神几位寄托“厚望”的杀戮神，此刻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他听见这话，心底却无奈一笑，若是他不识相，恐怕也逃不过此劫，可若是他识相些，说不定还能死得痛快。
他长了眼，自然看见了被锁链困束在一旁的光明神、命运神……
他们的神格依然交出，可面前的青年却像是没有任何要放过他们的样子。
杀戮神低头，硬生生从自己体内将那枚一直以来就不属于他的神格挖出来。
“神明明鉴，我在拥有了神格之后，几乎不曾使用，更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不与光明神一类为伍，可否给我一个痛快？”
“这……恐怕由我说了并不准。”
乌洛尔手掌摊开，一物霎时出现，“你们造成的罪孽，且由光明审判来裁决。”
只是他望着周围的空间忽而皱了皱眉，手掌往前一推，将五人全部推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之中，才又将光明权杖放入其中。
世界最厌恶黑暗的光明，会将所有的黑暗驱逐，最后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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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洛尔回到莱瑞丝住处的时候，发现她正等在里面，什么也没做，就好像……是纯粹地等他回来。
他不由加快步伐。
骤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莱瑞丝的思绪，她的确在等乌洛尔，想问问他，神后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
可现在见到他回来，到嘴边的话语却又消失了，她盯着乌洛尔看了大半天，硬是一声也没吭。
可不该如此，她一直以来都胆大，不可能连这一句问话都问不出口。
就在她犹豫纠结时分，乌洛尔却主动挑起话题：“你愿意，当我的神后吗？”
莱瑞丝又盯着他的金眸看了几眼，才慢慢说道：“人族的顺序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先喜欢，告白，最后才能问这一句话。”
“这次不能按神族的顺序来吗？”
莱瑞丝狐疑看他一眼，“神族是这样的顺序？”
“当然。”乌洛尔回答得坦然，现在神族就剩他一个神，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莱瑞丝瞥他一眼，一只手撑着额头，“那我……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
而后她就见到那双金眸中浮出几分讶异，“这种事情还需要思考？”
他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人牙痒痒。
“乌、洛、尔！”她扑过去，作势要拍他。
乌洛尔笑着抓住了她双手，导致她一时控制不好，整个人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清晰感受到了他笑着带起的颤动。
“如果这个需要考虑的话，那先亲一下。”
他半抱着莱瑞丝来到床沿坐下，熟悉的气息再度传来，交缠在唇舌之间。
莱瑞丝被他亲得有些晕晕乎乎的，最后整个人都躺在了床上，连喘了好几口气。
最后，她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推开乌洛尔再度凑过来的脑袋，起身盘腿坐着。
“我先问，问了再考虑你说的事情。”
乌洛尔的长发凌乱披在身后，听见这话，懒洋洋抬了抬下巴。
“当初，我为姐姐祈祷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回应？”
最开始，她也以为他只是恰好路过的好心神明，可后来接触下来才发现，他对很多东西都很冷淡，整个神几乎就是冷的，是那种漠不关心的冷。
但偏偏他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
可她根本不知道原因，当初姐姐那件事也是他帮助的自己，单看他的态度，反而像是自己帮了他一样。
乌洛尔安静了一瞬，而后才说道：“你想知道？”
莱瑞丝用力点了点头，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刚诞生的时候，天地告诉我，可以选择几位神使。”
“神使？神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所谓神使，就是侍奉在神明周围——别看他们做的是侍奉的活，但这地位可是很高。
他们可以自由往来神族与人族之间，带来神明传下的神谕。
“然后呢？这神使，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乌洛尔忽然又不做声了，只盯着她瞧。
她被看得一慌，下意识问道：“难道你选中的神使，是我的祖先？”
这倒也说得过去，见到往日神使的后辈，总归会多几分关注。
可乌洛尔在此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心一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我选中的神使是你。”
这个消息过于让人震惊，乌洛尔无视少女一副震惊表情，继续往下说去。
“只是在我刚刚选好的时候，便有人来找茬，我想着那便算了，若是跟着我一起，估计挺受罪的，然后将你的灵魂推开。
可是没想到，这么久之后，居然还是遇见了你。”
他有些时候也会想，若是当初，他没有将那道灵魂推开，也没有为了寻乐而留下那几个人类，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呢。
他依旧记得，那是一个夜晚，一直以来安静的耳边，却忽而响起嘈杂。
只是那时候会是谁向他祈祷呢？他在人族不过是“堕神”而已，所有人都该避之不及的存在。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一位年岁并不大的女孩，站在窗口边，双手合十。
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位他选中的神使。
他想着，帮一次，就一次。
可后来连他也没想到，少女竟然丝毫不畏惧世间的说法，开始毫不犹豫信仰他。
莱瑞丝如何也没有想到，整个故事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走向，只是最近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似乎尤其多。
“那……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不记得我了，是不是故意骗我。”
也是，若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又怎么可能经常去她梦中晃悠。
“你来梦中找我时，故意把容貌遮住做什么？”
在两人真正见面之前，她做过许多关于他的梦，却始终瞧不清人脸。
乌洛尔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脸，“只有神族才有如此完美的脸，万一被你认出来怎么办？”
他可不想被当成一个随意闯入别人梦中的变态。
莱瑞丝想反驳，但看了看他那没有丝毫多余地方的面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地方过于完美，才导致神族无法如人类般兴旺。
“问题问完了？那现在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等等，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我是你唯一的信徒吗？或者说，你还想要其他的信徒吗？”
乌洛尔一脸困惑，似是根本不理解莱瑞丝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莱瑞丝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感觉这困惑好像不是作伪，而是他在真情实感地疑惑——
“我的力量充足，神域宽阔，以后你我都可自由来往神族与人族，甚至可自由去往任何一个种族，要那么多的信徒做什么？”
“好了，我知道了！”
她伸手捂住了乌洛尔的唇。
“那么你听好了，我的答案是——
我愿意。”
因为我也想一直陪着你，让你不再孤独。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