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从简。
没有双方父母, 只有双方好友。
对于夏天来说,新郎是他,就可以了。
顾燕北揽着她, 敬酒敬到他的战友,敬到任中华。
酒杯碰到一起, 发出清脆响声。
顾燕北偏过头, 对夏天说:“从今天开始, 跟我一起叫哥。”
他穿衬衫西装,翩翩公子,清俊无双,浓眉挺鼻,侧脸漂亮得像画出来的。
夏天有些犹豫,也有些无措, 小小声咕哝:“不太好吧……”
她一直都叫任中华叫叔叔的,而且是恭恭敬敬、叫长辈的那种,即使后来他们在一起,她也没有改变称呼。
顾燕北低头,靠近她耳边, 轻声问了句:“你想让他占你老公便宜吗?想让我跟你一起叫他叔叔?”
呼吸灼热,落在她耳侧,低低的咬字带着含混笑意, 烫红她的耳朵, 心口发麻, 因为从他嘴里说出的“老公”两个字。
她面对顾燕北, 总是没有什么定力,会轻而易举被他蛊惑,更别提他今天一身新郎官装扮, 仿佛在告诉她:她想要的这个人,从今天起,真真正正独属于她。
于是任中华的辈分从叔叔降到了哥。
任中华冲着顾燕北,佯装生气,对着夏天,却是笑眯眯应下。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也是个见证者。
婚礼仪式从简,可还是忙忙碌碌。
等宾客都走了,穿白衬衫的男人,领口的扣子开了几颗,带着醉意的桃花眼,笑着看向她。
以前见他穿常服、穿迷彩、穿便装,还是第一次见,他当新郎的样子。
很好看,很让人心动,宽肩窄腰长腿,修长身形被西装衬得挺拔利落,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醉了?”夏天走到他的面前,弯着眼睛问。
顾燕北修长白皙却带着枪茧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侧,低声说了句:“怎么就从小姑娘,长这么大了。”
那双带着醉意看向自己的眼睛,温柔得起了涟漪,能将人无声溺毙。
“说说,以前见谁都叫叔叔,只有我连名带姓,是为什么?”
夏天看着面前的男人,着白衬衫黑色西装成为自己新郎官的男人,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她小声说:“因为喜欢你,不想你当叔叔。”
顾燕北听了,好看的眉眼倏然一弯,眼底似有流光,特别的亮。
“我白为了这个吃了好多醋,以为我长辈当得不好。”
“明明费心养、尽力养,要星星不给月亮,结果你跟谁都比跟我亲。”
夏天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可爱。想想他尽职尽责给她当叔叔的那些年,其实没有半点长辈的样子和架子,和宽厚温和的任中华对比鲜明。
她告诉顾燕北:“你的确当得不够好。”
太纵容、太温柔、太听之任之不舍得她有一点委屈,纵容得太过,让她敢肖想他。
顾燕北不服气,手一揽就勾着夏天的腰带到自己怀里。
这一天的夏天,黑发挽成发髻,着旗袍,像初春沾着露水的白玉兰,美得惊心。
而现在,玉兰花在他掌心。
“我哪里当得不够好?”
呼吸沉沉,落在夏天额头,连同他直白视线,一道落下。
他不知道在喜欢他的人眼里,他眼尾和嘴角的一点点弧度、含笑看过来的眼神、说话时不自觉软下来的尾音,都能算上是勾引。
以至于,最后把他自己都赔给她。
顾燕北俯身,距离拉近,他声音很轻,轻到蛊惑:“不想让我当叔叔,想让我当什么?”
呼吸交织,夏天的心跳有些快,连同耳朵脸颊都发烫,小声咕哝:“你明知道……”
顾燕北想起之前部队战友给他介绍对象,夏天不高兴,怎么哄都哄不好,眼底笑意更浓。
现在,她倒是真的把她自己赔给他了。
他眼尾弯下去的弧度,简直就是在勾引人:“图谋不轨啊夏天同学。”
夏天现在脸皮厚了一点,但对于“美人计”还是无力招架,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不可以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假装硬气:“在古代被救的人都要以身相许。”
“你想让我怎么以身相许?”
顾燕北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身上一件松了领带的白衬衫:“这样?”
他抽下来领带,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锁着她:“这样?”
最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她的手,挑开衬衫的扣子,低头吻下来:“还是这样。”
卧室里,贴着大红的喜字。
夏天还是很容易害羞。
男人眉眼漆黑,吻过自己的嘴唇却很红,呼吸沉沉,落在她的额头、脸颊、颈侧。
“关灯好不好?”
顾燕北挑眉:“不好,我想看你。”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目光没有掩饰,落在她的身上。
如此直白的要求,热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夏天从耳朵到全身都在发烫。
她再也难说出一个字,偏偏顾燕北不放过:“你都不想看我吗?”
颇为正经的语气,说的却是勾引人的话:“那我不是白练了?”
夏天偏过头,不敢看他的喉结和肩颈,偏偏顾燕北捧过她的脸,让她同他对视。
“我为你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你不好好享用,不亏吗?”
夏天控诉:“怎么就是为我守身如玉啦。”
顾燕北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就是。”
他完全就是在耍赖。
就算后边这几年是,以前也不是啊。
明明是为了戍守边境,保家卫国,偏要逗她,说得如此狭隘。
顾燕北低头亲她,亲一下说一句:“就是。”
男人眉目清朗,仍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幼稚出了可爱的少年气。
“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赖不掉。”
……
翌日。
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她偏过头,看清睡在自己身边的人,耳朵发烫。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的感觉很神奇。
她连这样的梦都不曾做过,下意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捏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手被攥住,含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还以为你长大了,原来没有。”
夏天仰起脸,对上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睛。
“怎么,以为在做梦?”
红色喜被,白色短袖。
男人黑发柔软蓬松落在眉宇,看着都没比自己大几岁,有种清冽的少年感。
夏天恍然发现,这个颜色很衬顾燕北,衬得他唇红齿白、秀色可餐。
她抿唇笑着,嘴角有小小的弧度,刚睡醒声音和笑意都柔软:“我真以为在做梦来着。”
“可别,”顾燕北枕着手臂,朝向她:“你都把我生米煮成熟饭了,不准不认。”
某些画面,不讲道理,在脑海一帧一帧播放——
她咬住嘴唇,不让那些声音从唇齿间跑出来,可是,顾燕北游刃有余、不上不下地吊着她。
“是这里吗?”
“快还是慢?”
她脸红心跳到没有办法讲出一句完整的话,害羞到快要死掉,只是抱住他的脖颈,眼睛像是浸着水汽。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顾燕北弯着一双清亮如水的桃花眼,颇为正经的语气,像他以前转笔教她数学题,非要弄明白她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跟上。
最后,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叫出来,我想听。”
……
夏天的脸瞬间红得快要爆炸,什么都说不出来。
偏偏,顾燕北就喜欢逗她,她越脸红,他越要说:“肩膀上还有你的牙印。”
夏天没有办法,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嘴巴捂住之后,顾燕北那双睫毛浓密的眼睛,眉弓深邃,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看着她。
夏天根本说不出狠话,小小声控诉,却没有半点底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知道耍流氓。”
顾燕北好看的眉眼一弯,瞳孔深处,都是温柔明亮的纵容。
夏天还是害羞,脸往棉被里藏:“看我干什么?”
顾燕北偏偏不让她藏,修长指尖勾着棉被往下,让她不得不和自己对视:“这么害羞啊。”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颇为正经:“还有哪儿我没看过?”
“顾燕北!”
夏天的脸皮再修炼,也修炼不到和顾燕北这个老流氓一般厚。
他笑着:“在这儿呢。”
语调散漫,像是有小钩子,夏天的耳朵有点麻麻的。
而他目光清澈,仍旧落在她的身上。
“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养的是自己的老婆。”
“对,你简直道德败坏。”
“再说一遍,”顾燕北笑着,欺身压下来,把夏天禁锢在自己身下,“嗯?”
他压低声音,在耳边笑道:“先吃早饭,还是先吃我?”
-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顾燕北的婚假并没有几天。
这几天过得……夏天都不愿意说他。
记得是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某次接吻,她清晰感知他身体的某种变化。
那时候她忧心忡忡,问他会不会难受,如果他真的不舒服,其实她可以……
当时顾燕北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去看也不让她说话,只说,放心,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现在才发现顾燕北没骗她。
夏天洗漱的时候,顾燕北从身后抱过来,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薄唇贴在她肩颈,轻轻浅浅地吻。
夏天没有回头,却在镜子里看到两人的影子,看到顾燕北低头时黑发垂落,看到他长而微翘的睫毛轻轻覆下,看到他肩颈手臂的肌肉存在感十足,明明穿军装的时候只觉得是个肩宽腰细的瘦高个。
他掰过她的脸颊,要她同他接吻,又嫌弃背后拥抱的姿势,吻得不够深,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揽着她的腰一提,就把人放在洗手台上,而他人在她两腿之间。
修长白皙的手指沿着腰线往上,头低下去。
夏天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是对她有致命吸引力,色令智昏,她根本抵抗不了。
喘气间隙,她红着脸小声控诉:“流氓……”
顾燕北好看的眉眼倏然一弯,唇红齿白的漂亮模样:“对,我是流氓。”
他指着身上某处,语气颇为无辜:“我自己在我自己胸肌上咬了个牙印。”
顾燕北没穿上衣,身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都是部队生涯高度自律的结果。
夏天发顶到他的肩膀,所以眼睛刚好对着男人紧实的胸肌。
那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没消下去的牙印。
夏天的脸烧起来,没有办法像顾燕北这样游刃有余,只是控诉:“都是你教坏小孩儿了!”
“我教你你就学?这么听话?”
顾燕北笑得不行,手指勾着她睡衣细细的肩带,高挺的鼻梁抵在那出,轻笑着问:“那我能不能再坏一点?”
夏天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跟着顾燕北学坏了,又或者说,这个人就是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比如,一开始,即使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看他不穿上衣的时候还是会害羞。
再后来,是忍不住看他练得很漂亮的胸肌、腹肌,还有那道没入长裤的人鱼线……
再后来,她会在某些情难自抑的时候,忍不住去碰触,又或者,留下牙印。
然后就慢慢发展成,有时候看到他穿线条笔直的军装,又或者宽松的白色短袖,都会想到衣领之下是紧实肌理宽肩窄腰,触感让人上瘾。
她开始喜欢在顾燕北做饭的时候、洗漱的时候又或者刮胡子的时候,从他身后抱过去,忍不住隔着衬衫或者短袖,摸他的腹肌。
顾燕北并不阻止,只是回过头,把人圈在怀里抱着:“耍流氓啊,夏天同学。”
话是这样说,可眼神和语气都是纵容。
夏天小小声说:“是你先的,你带坏小孩儿。”
顾燕北齿尖咬着下嘴唇,想笑,又无奈,一手掀起自己的短袖下摆,一手握着夏天的手放下去,看到夏天从脸颊红到耳朵尖儿。
“想摸就摸。”
他带着她的手指划过腹肌的肌理,轻笑着说:“自己老公害什么羞?练了不就是给你玩儿的。”
之前,他什么都不做,夏天都觉得他在勾引人,现在,在发现夏天对他身上那几块肌肉感兴趣的时候,这人就开始变本加厉、明目张胆地用美人计。
晚上,顾燕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穿上衣,身上单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毛巾擦着头发,身上带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
这人十六七岁进军校,人早就被淬炼成挺直锋利的剑,那肩颈、腰腹、胸肌练得特别漂亮,夏天看了一眼,忍不住还想看。
余光却瞥见他白皙肩颈上的牙印还没消,脸“唰”一下红透了,这下看也不敢看了,目光躲闪着,说:“你怎么不穿衣服?也不怕着凉。”
顾燕北擦头发的手一顿:“你不是喜欢看吗?”
“没喜欢看,”夏天耳朵发烫,“你快穿上。”
她的确,在某些时候,忍不住想要看看他。
肩颈、锁骨、胸肌,还有肌理分明、紧实但不偾张的腹肌,再往下,是人鱼线……
只不过,都是偷瞄,并没有像他看她那样,正大光明、目光毫不躲闪地看过。
“穿上你不还得给我脱下来?”
某些画面,和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一阵一阵向她袭来。
某些事,食髓知味,好像也不只是他主动。
但夏天脸皮很薄,不经逗,顾燕北随口说句什么,就能让她脸爆红。
顾燕北在她旁边擦头发,低声问了句:“怎么,我年老色衰,你腻了我了?”
什么跟什么……
他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
他到底哪里能跟“年老”两个字产生联系……
冷白皮,一米八七的个子,肩背又直又挺拔,腹肌漂亮又不偾张,是最符合夏天审美的那种,更别提,还长了一张天生让人心动的脸,浓眉挺鼻,神清骨秀,不笑的时候肃杀气很重甚至还有点禁欲,根本看不出,他那么会耍流氓……
夏天不说话,顾燕北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色衰而爱驰,色衰而爱驰啊……”
白色T恤兜头套下来,黑发微微凌乱,一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盯着人看。
夏天被他看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拿抱枕扔到他身上:“你好烦人!”
却被他顺势连人带抱枕,一起抱进怀里。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快要碰到鼻尖,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还是新婚呢,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
夏天也不舍得,但是没有办法,眷恋从眼睛里跑出来,她小小声说:“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顾燕北眼尾轻轻一弯:“刚不还说我烦人,现在又舍不得了?”
夏天哪是顾燕北这种老流氓的对手。
他随便说点什么,就能让她心软。
她抿唇,不说话,脸还是红,一时半会都退不下去。
“你留下的牙印都要消了,”顾燕北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说话,嗓音又低又轻,是真的蛊惑人心,“再给我咬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