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爱华对着许令颐的资料, 手指在纸页上顿了许久,才沉声将秘书唤进来:“查一下许令颐的结婚时间和对象。”
没等多久,秘书便匆匆折返复命。
“上周五?”邓爱华低声重复着这个日期, 眉峰微蹙,忽然抬眼问,“上周四,邓俞是不是来过公司找我?”
“是,您当时在开高层会议,没见他, 让他在楼下等。但是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您没来得及见他。”秘书恭敬答道。
邓爱华的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那两个醒目的“已婚”字样,心头五味杂陈。
邓俞居然结婚了。
偏偏,她连他人生里这般重要的时刻, 都错过了。
在她全然不知情的光阴里,那小子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件人生大事。
为了多单位联合项目会议, 邓爱华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行程, 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钟头,就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锐邦派来的代表里, 林聪和许令颐赫然在列,身后还跟着一众研发骨干。
许令颐是本次会议的主讲人。
她站在投影幕前, 手指在建模软件上流畅滑动, 条理清晰地讲解配上精准的操作演示, 项目的核心要点剖析得一目了然。
抛开所有成见, 邓爱华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许令颐,是位极其出色的技术人才。
可纵然目光落在演示屏上, 余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许令颐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钻戒。
钻石不算夺目,却和她干练利落的气质相得益彰。
王谦也是这次“蓝途2号”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会议中途休息时,他又不死心地凑到许令颐身边,试图挖角。
“王工,”林聪快步走上前,笑着打断他的话,“我这领导还在呢。”
王谦像是才察觉到林聪的存在,故作遗憾地耸耸肩:“哎呀,真不巧。”
这场会议足足开了一整天,散场时,几乎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从头到尾,许令颐都没和邓爱华有过任何多余的交流,仿佛两人只是单纯的合作方。反倒是散场时,邓爱华率先叫住了她。
“小许。”
许令颐微微一怔,随即回头,和团队成员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公司,自己则留了下来。
“邓董,您找我有事?”
邓爱华的视线,终究还是落在了她那枚戒指上,开门见山:“你们结婚了?”
许令颐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钻戒,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嗯,上周五领的证。邓俞本来想亲自跟您说一声的,可惜那天没能见到您。”
“那小子现在在忙什么?”邓爱华状似随意地问。
许令颐据实回答:“这段时间他在忙投资的事,看好了几个AI和机器人领域的项目,正准备上马。”
邓爱华眨了眨眼,话锋一转:“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许令颐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邓俞隐瞒资产的事情,她轻轻点头:“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才算彻底把话说开,下定决心去领证。”
“这样啊。”邓爱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行,我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小鱼儿最近怎么样。你在锐邦好好干,年轻人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邓爱华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就刹住了。她原本想问,邓俞和许令颐有没有签婚前协议,然而转念一想,以她儿子那个性格,肯定没有做财产公证。
邓爱华看着她,许令颐还在期待邓爱华接下来的话。
邓爱华摇摇头,“没什么。”
从此以后,邓俞所有的财产,都会有许令颐的一半,孩子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邓爱华便抬脚准备离开,却被许令颐出声叫住。
“阿姨,还有件事想跟您说。”许令颐带着几分恳切,“我和邓俞打算办一场喜酒,时间和地点还没完全定下来,等一切敲定,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要是您有空的话,我们真心希望您能来。”
“你跟我妈说了?”
一进家门,邓俞就听见了打包行李的窸窣声,看见许令颐蹲在地上整理箱子,他颇有些惊奇地扬声问道。
“嗯,今天开会碰见了,就顺便跟阿姨提了一嘴,邀请她来喝喜酒。”许令颐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正仔细地叠着许湘的衣裳。
“那她怎么说?”邓俞快步走过去,挨着她蹲下来。
“她说,有时间的话会考虑来的。”许令颐侧过头,冲他笑了笑。
“别收拾了,”邓俞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等下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就行。”
许令颐轻轻挣开他的手:“不行,我妈的东西不喜欢让别人碰。”
邓俞见状,也不再劝。
忙活了半晌,许令颐看着渐渐被塞满的行
李箱,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等我妈从姨妈那边回来,发现我们不仅领了证,连新房都买好了,她指不定得多失落,肯定觉得自己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邓俞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给花瓶和里面的鲜花包着防震泡沫,闻言抬头道:“我看你挺喜欢那个小区,早买早安心。如果等阿姨回来,那楼王肯定没空房了。”
许令颐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思忖了片刻:“要不还是让我妈早点回来吧,喜酒的事还得跟她好好商量,她那边还有亲戚朋友要请呢。”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开始算起喜酒的桌数。
“我妈那边的亲戚,估计摆两桌就够了,我的朋友和同事加起来,差不多也是两桌。你那边朋友多些,算下来,十桌应该绰绰有余了吧?”许令颐掰着手指头,一笔一划地算着。
“才十桌?”邓俞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满脸的不赞同,“小家败气。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怎么着也要好好操办。”
许令颐被他这副夸张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可是也没有别人要邀请了。”
“谁说的?”邓俞扳着手指给她数,“你研究生的同学、导师,小学、中学、大学同学,哪一个能落下?还有我的发小、朋友、同学、合作伙伴,这么一算,一百桌都打不住。”
许令颐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哪来这么多人?好些同学都是多少年没联系的了,根本就不熟,没必要请吧?”
“这事你别管了,”邓俞大包大揽,“酒店就定在兰玺,我这就给年永泽打电话,让他把最好的宴会厅给咱们留出来。”
许令颐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干脆举手投降:“行吧行吧,都听你的,到时候我只管吃好喝好就行。”
从集团回到家,邓爱华在饭桌上宣布了邓俞结婚,还准备办喜酒的消息。
话音落下,她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似的,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低头吃饭。
满桌的人却瞬间僵住,筷子悬在半空,面面相觑。
最先回过神的是赵元丽,她猛地一拍大腿,伸手就在身旁邓国章身上狠狠捶了几下:“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小鱼儿肯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吗?你不是说他迟早得乖乖回家吗?现在好了,人家小两口证都领了!”
邓□□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人的进展竟会如此神速,忙不迭追问:“那个小许,她知道小鱼儿骗她了?”
邓爱华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抽出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知道了。她说就是因为那件事,两人彻底把话说开,感情反倒更进一步,这才下定决心去领的证。”
“啪”的一声巨响,赵元丽一掌拍在餐桌上,震得面前的瓷碗都颠了颠,险些翻倒。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就作吧!就闹吧!闹得孩子不敢回家,闹得人家小两口结了婚你都蒙在鼓里!整天把传宗接代挂在嘴边,顶个屁用!老娘当年上战场的时候,早就抱着绝后的念头了,不过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我不管那么多,小鱼儿是我亲孙子,他摆喜酒,我必须到场!爱华,你去跟小许说,喜酒我肯定去!至于你,爱去不去!”
饭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邓俞的小舅夹在中间,看看怒气冲冲的老妈,又瞅瞅脸色铁青的老爸,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勉强把这顿饭吃完。
吃完饭后,他看着自己那位全程云淡风轻的亲姐姐,忍不住在心里暗道:还是他姐心眼子多。
许湘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三天回家。
是许令颐姨妈陪着她一道回来的,两人先去墓园扫了墓,祭拜过父母,才回家坐下来,细细商量办酒席的琐事。
两人对着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斟酌掂量,反复筛了好几遍,最后才敲定了三桌的席面。
邓俞却是实打实的说到做到。他那边的亲朋好友、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拢共算下来,竟足足有一百二十多桌。
许令颐捧着那份的宾客名单,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这么多人,你真的都认得,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吗?”
邓俞瞥她一眼:“那是自然,这还没算上我妈那边的关系呢。”
许令颐合上名单,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妈还特意问我要了请柬,说你们一家肯定都要到场,一个都不能落下。”
邓俞闻言,当即咧嘴笑出了声:“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我跟年永泽提了要在兰玺办酒的事,他爷爷听说了,立马打电话给我阿公道喜,还说‘你家小鱼儿都要结婚了,居然不知会一声,太不够意思了’。我阿公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就憋出一句‘哎呀,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许令颐心念一动,抬眸看向他:“是不是从我去医院看你那天开始,你妈就在暗中替你铺路了?”
邓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最近才琢磨明白。我妈认识阿公五十多年,我才三十年,比我了解他了解得透彻多了。她清楚阿公这人观念传统,却也明白,人到了这个年纪,终究是更看重什么。”
作者有话说:昨天一早收到了新年祝福的站短,超级幸福呀!谢谢欣帝5(小5陛下)、omikuo的祝福[抱抱][抱抱]
谢谢欣帝5(小5陛下)、我是个杂食动物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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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part的“演起来了”,讲的是邓爱华[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邓俞:有其母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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