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殊杰眼睛垂下去, 他那双眼睛是明亮漆黑的,但此时讳莫如深,他的睫毛是直戳戳的, 于是挡住那些言语难以描述的情绪。
阮铭手里动作没有停,抬起头看他表情。
他真平静,只有眼底很深的欲望出卖了他, 像是黑云翻涌。
阮铭揉了两把, 把手从他裤子里拿出来, 撑得他裤头皮筋弹了一下,发出暧昧的声响。
她的手漂亮柔软。
阮铭用另一只手撑起半边身子, 靠向他,把另一只手凑近他鼻子。
上面沾满透明的,黏液。
她半皱着眉,那双漂亮的上翘褶皱的眼睛眼角微红,半似娇嗔半似嫌弃, 语调也是黏黏糊糊的, “你闻闻自己的味道呀。”
常殊杰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面色含春的脸,比四月的桃花还美。
这个人怎么就是面无表情,老神在在。
阮铭鼻子一皱,把满手的粘液擦在他的裤子上,“脏死了,又难闻。”
她声音比平时还要再娇半分。
常殊杰抓住她的手腕。
他声音有点哑, “闹够了没有。”
阮铭鼻腔轻轻“哼”一声,她像只小猫,撇过头去,“没有, 没有。”
常殊杰依旧是没有说话。
阮铭不服气,一只手隔着衣服撑在他腹肌上,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你没有任何感觉吗?”
常殊杰轻嗤了一声,无奈的扯了下嘴角。
他抓住她的手,力道有点大,有点粗鲁,那是一种男性力量的体现,与女性力量有着天然的悬殊,阮铭下意识的往后缩。
他不许,按着她,一路游走向下。
直到摸到,那里。
常殊杰声音很低,“这不够吗?”
昏暗的房间,只有月光,这么点喑哑的光线,裤子那里有模模糊糊的一大团形状,顶着。
阮铭突然有点害羞,想抽回手。
常殊杰死死的按着她的手,不许她动,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头翻天覆地的压下来。
很激烈的,像是在宣泄某种欲望的吻。
阮铭感到有点窒息,他太强势,一点空气都不留给她,嘴唇也很疼,被他含得好像要破掉,她忍不住呜咽发声,跟小猫似的。常殊杰并不放过她。
唇齿掠夺之间,仿佛这是他的城池。
他的手宽大温热,盖着她手柔软冰凉,而她手心下也是热的,有些烫人。
她不想玩了。
她抗议,常殊杰在气息流转之间含着她发肿的唇瓣低声说,给你摸个够。”
……
后来阮铭再想起那段在杭州的日子,都觉得很梦幻。
有些梦幻是粉色的泡泡,但有些梦幻是一种荒唐,或许这种荒唐才叫梦幻,古人说黄粱一梦,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一起看欧洲杯,那年欧洲杯还是葡萄牙和法国最厉害。他们晃悠悠的,两个人牵着手,贴着挤着走,沿着西湖东倒西歪,西湖边全是如同碎银一般的冰,照着阮铭稀稀拉拉的笑声。他俩就近吃饭,那些饭是什么滋味,阮铭在很久以后早就忘记,后来她吃过全世界各地的饭,后来又去了一次杭州,才发现那真是美食荒漠,太难吃了。但那年,他俩吃得不亦乐乎,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两个人又牵着手推着挤着腻着一起沿着西湖散步,湖边的灯是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那些小圆点亮晶晶的,像是一排月亮乖乖的等待。
地面都是半融化的冰雪,在瓷面的砖上,一脚踩上去,滑溜溜的,阮铭先用脚试探了一下,她扯着常殊杰的手臂,哗啦啦的溜出去好远。
结果就是,阮铭差点摔倒。
常殊杰一把拖住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露在羽绒服外的手青筋喷张,那是他暗暗发力的痕迹。
他垂着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点的笑意,“非要闹吧,以后叫你闹闹。”
他声音极轻,但声线是沉的。两个后鼻音的字儿,被他说出无限缱绻。
她抬头看他,料峭风雪里的刀锋般的眉目,她的心却软的一塌糊涂。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的还要娇,“我不要。”
常殊杰凑近她,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轻轻的,带着他的热气。
“为什么呢?”
他问她,又像在哄着她。
常殊杰的吻就是星星点点,像是涟漪,鼻尖、额头、脸颊、睫毛,他的声音像是含糊在冬天的风里,又像是氤氲成很遥远的那一排月亮灯。
原来疼爱的意思是,被爱的心里发疼,原来感情到了极致的时候,心里是有那种提起来的隐隐疼痛。
阮铭化在他的怀里,“不要就是不要,”她说着蛮横的话,语气已经不成调子了,“我一点也不闹。”
常殊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双手捧着她的头,顺着她的头发,一点点抚摸她发滑的头发,一下下的,带着一点力度,不像是在安抚她,倒像是在安抚自己。
阮铭看他这个样子,坏心顿起,托起他的下巴,没有预兆的吻上去。
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全世界的灯光都暗下来,整个西湖只有她的喘息声。
就这样走去彩票店的一段路,他俩可以走两三个小时。
那是一个开了很久的彩票店了,门牌LED的漆快掉完了,门上是棉被一样的帘子,被风雪浸湿,拉开的时候又重又冷。
老板倒是会享受,里面暖气扑面而来,和室外的冰天雪地差别过大。灯光如同白昼,里面竟然有三四个老大爷,对着白板看曲线图,也有人站在出票机那儿讨论球。
他俩站在那儿,手牵手,真的像一对璧人。
阮铭拉着他上前一步,“买什么呀常殊杰。”
他攥着她的手,低头看了下玻璃柜,“买法国吧。”
阮铭兴高采烈的笑起来,“那我买葡萄牙。”
常殊杰说,“好。”
常殊杰抬头跟老板说,“法国买五十注,葡萄牙买五十注,再买点点数吧。”
这彩票店什么来过这样赏心悦目的小情侣,全是老大爷,老板也乐意把目光从两人的面上扫来扫去。
“我建议你不要这样买啊,”老板说,“各买二十注,买点德国哇,你再买点点数,鸡蛋装不同篮子里。”
常殊杰说,“也行。”
阮铭皱着眉说,“不行,我就要只买法国和葡萄牙,就是他们了,赢率90%。”
老板看面前的女孩,漂亮得令人惊讶,他点头附和着,“确实也可以。”
最后出票,常殊杰拿了,牵着阮铭离开。
女孩半依着男孩,不好好走路,快到台阶的时候,他提醒她小心。晚上开球。
他们找了一家湖畔酒吧。
接天映水的大屏幕,是一张白幕扯下来,面前很多折叠座椅和桌子,他俩随便找了两个凳子坐下来,两个人窝着看着大屏。
湖上有晚风,微微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水汽和凉意。
但阮铭不觉得冷,大概是这些折叠桌椅旁边都放着小太阳和篝火,暖橙色的火焰和灯光无声的跳跃着,她眼睛看着,感觉面前的一起都模糊起来,好像她的心也跟着跳跃起来。
屏幕也被风吹得带了褶皱,像吹起一汪春水。
整个屏幕都晃动起来,奔跑着的德国法国足球运动员,场上一阵阵的英文高呼。
阮铭看得心猿意马,凑过去,鼻息抵在常殊杰的脖颈边,“谁赢了呀。”
常殊杰看着垂幕,“还看不出来。”
阮铭趴在他的手臂上,觉得他整个人有种冬天凛冽的气息,很清新好闻。“足球一定要看到最后一秒吗?”
常殊杰说,“差不多吧。”
阮铭假模假样的点点头,“这就是体育竞技精神。”
她尾音拉得老长,常殊杰侧过头来看她,那些忽明忽暗的灯光和火焰,像一面招摇的旗帜,在她眼看得愣了底飘忽,她笑着看他,嘴角还沾一点惊心动魄的奶油。
常殊杰伸手,用指腹给她擦掉。
他的温度是暖的,阮铭就一直怔怔的看着他。
一般的男孩这个时候就会凑过来吻她了,但常殊杰就是常殊杰,他只是抹掉了那一小撮作怪的奶油,然后拿卫生纸把自己指腹擦拭干净。
阮铭凑过去,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目光深沉,她目光热烈,她看着他沉静的脸,皱起鼻子哼了一声。
常殊杰深深看了看她娇俏的脸庞,转过脸笑了一下。
阮铭不依不饶,“你笑什么。”
常殊杰又转头看她,很快又笑起来,这次笑得眉眼弯弯,他身上那点肃杀都笑得抖落下去。
阮铭没看过他笑成这样过,看得愣了两秒。
她飞身扑过去,软软的掐住他的脖子,“你在9笑什么呀。”
常殊杰伸手自然的就搂住她的侧腰,“别闹,看球。”
这句话算是把她的一点兴趣点起来了。
她伸手又往他裤子那里摸过去。
她直接伸进去了。
常殊杰瞳孔微张,盯着她的脸。
阮铭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挑衅的,但可爱的猫咪。
常殊杰还是一张平静的脸,但手抓住她的手,“脏不脏啊。”
阮铭摸得正带劲,看着裤子鼓起一个大包,那是她作乱的手,形成的暧昧形状。
听到他说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常殊杰凑近她一点,声音很低,“你手东摸西摸的,又没消毒,给我摸发炎了。”
阮铭还真没想过,愣了半秒,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想着卫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