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吃饱离开之前, 冯敏那一对已经先走了。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江羡月也不想在外面闲逛,也没什么好逛的, 要么包包衣服,要么就是头发美甲。
她已经做腻了, 现在没兴趣, 只想睡觉。
陈叙全听她的安排,见着江羡月说要回家,他也就立马联系了车。
等回到家,他把买的东西分类放好,而江羡月洗漱之后回房睡觉了。
陈叙不敢闹出动静,做家务活得心应手的整理好了, 他又把家里的卫生搞一遍。
环顾一圈家里确认没事做了,他给江羡月留言回去他那边一趟,很快就回来。
陈叙骑着小电驴刚到租房子的外面。
他租的位置比较偏,就一个城中村, 老式的楼房很混乱,住的三教九流, 什么人都有,就胜在房租没那么贵。
陈叙把车推进去放在一楼充电,一个朋友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接通之后就听见说, “叙哥,忙着呢?”
陈叙爬楼梯往七楼走,问他,“没有,怎么了。”
为了让房子有多一点租出去,每一层楼的布局都是密密麻麻, 楼梯都很窄,有人下来错身而过了还得停下来侧过身子让路,否则就是肩膀撞肩膀。
而且整栋楼都很吵,有夫妻吵架的,老人喊退退退干架的,孩子哭声等等,陈叙已经习惯了,面色不改的往七楼走。
期间碰到了一个半开的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的,而有个穿着吊带裙,手里拿着一根香烟的风情女人靠在门边,看见了陈叙。
她的目光一扫,勾起了红唇,吐出烟雾,满是勾引,“帅哥,来玩啊。”
以她的经验,这年轻人的能力肯定好,不算另外的价钱,她也是愿意的。
住在这里的人本来就穷,富人玩得花,因为欲望可以随时满足,可穷人玩得花,那是因为没有得到过,随便一点诱惑就能上钩。
如果是免费,几乎没几个生活在底层的男人可以拒绝,恨不得立马扑上去。
陈叙知道她的暗示,连斜眼看一下都懒,拿着手机直劲走过门口。
那人似乎不太甘心自己的魅力,想要伸手,却被陈叙一个冷漠的眼神定住了,她讪讪的收手,转身回去关门,她还有后怕,年纪不大,可却狠辣。
陈叙就是在市井里长大,摸爬打滚。
作为孤儿,孤儿院并不是所谓的港湾。相反,好人有,坏人更多,而且资源很少,住里面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得到就必须争。
义务教育的时间里他也需要去捡瓶子,捡纸壳卖钱了换取生活费,才能买笔,买本子。等到上了高中的年纪,就需要自己去找学费和生活费。
陈叙能够供自己读书,并且有存款,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善类。
只是他藏拙习惯了。棒打出头鸟,没有背景的保护,太过出头就是一件坏事,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一个道理。
曾经读小学,他看见了也是孤儿院里的一个男生,比他大几岁,那时他才读一年级,对方已经是四年级。
那个人展露出很聪明的天赋,读书厉害,智商高,被院长重视,被很多人喜爱,不需要为今后的读书费用发愁。
但是没多久,陈叙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听孤儿院里的大人聊天说是被有钱人领养了,可他却开始警惕起来。
领养或许只是一个好听的说辞,已经那么大年纪的孩子,被领养的机率很小很小,有的只是有的目的。如果被“卖”掉换取了什么,也不是没有这个情况。
因为在外穿着朴素的院长,他有看见过,自那以后换了一条金灿灿的手表,藏在那洗到退白的衬衫之下。
金钱的改变对于底层人来说很敏感,一年级的年纪不大,可是在生活环境的教育之下几分道理也是懂了。
陈叙从那之后就歇了这份要模仿的心。
普通人妄想出头耍威风,容易被当成上层人参与买卖的筹码,平庸不是罪,反而是保护色。
当然了,生活在物欲浅薄市井,谁都过得压抑和艰难,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混乱地带,没人想管。
陈叙当然少不了这个情况,不过他打架一狠,都是往死里打,没被欺负。
不过这事在他进入大学之后就没了,毕竟换了个地方生活,他也没打算回去,小地方的孤儿院也不是他的家。
他现在有家了,孩子老婆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想到这里,陈叙心情很好,就连电话那边的钱昊也听出来了语气的不同。
钱昊笑呵呵的说,“叙哥,发生什么好事了,心情那么好。”
“确实有一件好事。”陈叙挑了下眉头,“怎么,你有事?”
他也听出来了钱昊的语气低落。
他们相识于高中,在那之前的陈叙独来独往,性格也是不好惹的冷漠。
而高中时期的钱昊长得胖,性格怯懦,而家里还有点钱,经常被吓唬拿走零花钱,不够就要回去问家里人拿,来了学校就上交,不然被欺负。
他们不是一个班,陈叙不知道这情况。
就算知道了,他们不认识,他也不会理。
甚至他挺瞧不起的,一个男人,长得敦实力气不弱,家里还有人护着,忽然还能被欺负成这样,孬种一个。
后面有一次傍晚放学,陈叙做兼职回去,遇上了还在被欺负的钱昊。
他是想无视走过的,可钱昊叫了他,往他这边躲,欺负钱昊的人连带着把他算在内,陈叙动手打了回去。
而钱昊认为是恩情,自那以后勤勤恳恳跟在陈叙身后当起了小弟,有陈叙在,也确实没人欺负他了。
毕竟陈叙打人就是真打,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同学之间也是,友善是少数。没经历过人心险恶的人才会喜欢讲道理。
陈叙身边没什么朋友,至于自己厚脸皮跟上来的钱昊,勉强算一个。
他高考考来江大之后,钱昊的成绩不行,读的另外一所学校,有时间也经常联系出去吃个饭,打游戏。
钱昊想哭,不对,他已经在哭了,“叙哥,我分手了,小美不要我了!”
这句话之后如开了闸门的洪水,钱昊就开始长长一段说起来他和小美的感情经历,再到现在走向分手的悲剧。
陈叙听得无语,还嫌弃吵。
要不是因为那点算得上是友情的存在,他都要挂了电话。
总结来讲就是,毕业之后两人的目标不一致,产生了分歧,争执不休之下就分手了。
钱昊是想留在江城发展历练,有经验了,今后回去他家那边继承几家厂的家业。而他女朋友则是想要回老家考公,想要钱昊跟她回去她那边定居。
可是意见不合,现在只能分道而走。
以前说分手只是小打小闹,现在面临未来择业的问题,这对人生很关键,谁都没有资格耽误谁,那就是真的分了。
但,任凭钱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有多伤心,陈叙是没什么感觉的。
他这人的感情本来就不丰富,而且又不是他分手,哪里来的感受,更不会安慰人。
陈叙冷漠冷着,笼统的来了一句,“分就分了,想法不同那就互不耽误,各自安好。”
他不理解有什么值得哭。
人生这条路,多少人来来去去,能从一开始就一起走到最后是世间稀罕事,不要对自己的命运幸运值抱有太高期待,说不定就在某天开了个笑话。
钱昊还想抹泪,就被他这话噎得悲伤情绪不上不下,想哭又觉得丢脸,大男人一个不豁达,不哭心里有憋得慌,相恋四年,他还是纯爱战士呢。
“你在家不,我带烧烤和啤酒过去喝一杯。”他难受的很,现在急需借酒消愁。
钱昊有套房子在别的区,之前和女朋友住,现在分手了,女朋友的东西已经搬空了,他独自坐在家看着往日的欢声笑语不再,心里难受的紧。
自来毕业季分手季,诚不欺我。
陈叙拒绝了,但鉴于钱昊哭得很惨,他也不会过于无情,怎么说也认识好几年,“晚上十一点之后,我现在没空。”
“你在干什么大事?”钱昊应了声行,转而就好奇,“工作稳定了?可我前头问你,叙哥还说没投公司找工作。”
他已经通过校招进入江城的一家外企上班,压力是有点大,不过还好,目前能够胜任,进步也是飞快。
而且外企的福利待遇不错,特别是休息多,现在还是周末,没有加班,可以很好的放松生活。
而钱昊之前投校招的时候有喊着陈叙一起,但是被拒绝了。他知道陈叙的意思,天大地大一个人,钱不太用多,够自己吃喝就行,等人到中年存够了钱,找个山清水洗的地方买套便宜的房子就养老,这辈子算是有交代了。
当然了,这是不打算结婚生子的情况。钱昊不行,他家里就他一个,而且还是谈过甜甜恋爱的人,不可能不找对象不结婚,所以校招的时候特别积极,还找踩着狗屎运成功了。
陈叙就没这个想法。所以卡里的钱也不多,也就几十万,之前对于工作也不算上心,有可以,没有也行。
他就是浮萍,跟着水流走,飘到哪里就是哪里。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家养的浮萍,开始要生根发芽,扎扎实实的活着。
“不是工作。是其他的事,现在还不好提,后面再和你说。”陈叙没打算提关于孩子的事。
现在月份还小,有个说法是三个月前不要到处嚷嚷。
有没有影响,陈叙不懂,但不妨碍他遵守。
“该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
钱昊只是打趣来了一句,朋友之间都会对单身狗开这个玩笑。
谁能想到,陈叙居然承认了,回了他一句“是谈了”这话。把钱昊惊到手机差点飞出手,原地来一个蹦起。
“我靠,叙哥,还真谈了?!”钱昊不敢置信地嚎叫,然后大声嘲笑,“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对谈恋爱不感兴趣这话吗,现在啪啪啪打脸,我就问你疼不疼。”
人啊,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各种豪言壮语,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很容易打脸。
陈叙不在意,“没有,不记得。”
他脚程快,已经来到了七楼,掏出钥匙开门,“没事挂了,晚上再聊。”
“行,带嫂子一起出来吗。”钱昊很好奇。
“不带,她睡着了我才能出去。”陈叙已经摸到了江羡月的睡觉规律,不会超过十一点的,那是她的美容觉时间。
钱昊嘿嘿笑着,“叙哥啊叙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
“滚。”
陈叙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有人管才是家养,没人管就是流浪。
这货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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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星星眼]